陈立看到，一个靠在沙袋上的小战士，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水浸透。
他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警戒线外的那些人。
旁边一个军医模样的人正在给他换药，动作很轻，但每一次触碰，小战士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
“那个武警，”周允顺着陈立的目光看过去，声音有些发涩，“前天晚上受的伤，巴那马那边派了一队人，趁着夜色想突破警戒线。”
“他们没敢开枪，但是动了棍棒和电击枪，那孩子冲在最前面，被电击枪击中，摔倒在地，腿又被棍子砸了一下，骨裂。”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们抗议了，交涉了，发了无数照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对方的态度就一句话，三天后，我们的人不撤，他们就采取必要措施，就是武力将我们赶走。”
“陈队长，说实话，我们都没想到上面会真的派人来，之前的无数次交涉，最后都是……都是不了了之。”
“这一次，严部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已经在路上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替那些兄弟们，谢谢你们。”
陈立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但周允却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些试探性的进攻，是什么情况？”
周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详细汇报。
“前天晚上那次，我们以为是巴那马政府的单方面行动，但昨天上午，我们的情报人员传回消息，说那批人里混着几个特殊的人——他们的装备都不像是巴那马那边的。”
陈立眼神微微一凝：“漂亮国的人？”
周允点点头：“应该是，他们穿着便装，混在巴那马人里面，但动起手来完全是特种部队的作风。”
“我们的武警兄弟虽然训练有素，但对方有备而来，而且装备了电击枪，催泪弹这些非致命武器，我们的人吃了不少暗亏。”
他指了指那几个受伤的武警：“一共七个人受伤，两个比较重，剩下的都是轻伤，幸好没有人牺牲，但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再这样下去，二十三个人，撑不了多久。
“对方有没有动枪？”
周允摇头：“没有，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他们用的是非致命手段，就算我们抗议，他们也可以说是在维持秩序，漂亮国那边玩这种把戏，玩了几十年了。”
陈立冷笑一声，非致命手段？
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想在不激化冲突的前提下，一点一点地把华夏的人逼走。
等所有人都撤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港口——一个没有人的港口，谁来管，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华夏还是那个只会强烈谴责的华夏，以为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发表几句不痛不痒的声明，召见几次大使。
然后顶多搞点象征性的制裁，做做样子的贸易惩罚，最后不了了之。
他们习惯了华夏的克制，总是顾全大局，一次次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所以他们敢欺负上门，得寸进尺，屡次在太岁头上动土。
但这一次——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次华夏不会再说那些没人当回事的外交辞令，不会再递那些被人当废纸扔掉的抗议照会，更不会再搞那些无关痛痒的制裁，不疼不痒的惩罚。
这一次，是真正的动手。
是那种会让某些人从骨子里感到疼，无法装作无所谓，能让他们永远记住教训。
既然有人把我们的克制当成软弱，把我们的善意当成可欺，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真正的华夏，到底是什么样子。
“走吧，去看看那些兄弟。”
他迈步朝警戒线走去，身后，十一个人无声地跟上。
警戒线前，那十个武警战士已经注意到了这行人。
他们看到周允走在前面，知道是大使馆的人，但目光落到陈立和他身后那些人身上时，眼神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疑惑。
这些人……是谁？
不像是官员，不像是文职人员，更不像是普通的随从。
那种步伐，那种气势，那种哪怕穿着便装也藏不住的锐利……
陈立走到警戒线前，停下脚步，他看着那个上尉，目光平静，声音也不高：“辛苦了。”
就三个字，但那个上尉的眼眶，却忽然有些发酸。
七天，整整七天，他们二十三个人，守在这条警戒线后面，外面那些叫骂的民众。
面对夜里突然袭来的棍棒和电击枪，三天期限一步步逼近的巨大压力。
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