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亮没有理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绕过那个年轻人,径直走到陈立面前。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那几个学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武文的手也攥紧了酒杯。
然后,他们看到李光亮弯下了腰。
不是那种随意,敷衍的点头,而是真正的弯腰。
腰弯到九十度,头低下去,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膝盖。
他的双手贴着裤缝,微微颤抖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压制不住的颤音:“陈长官,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陈立,叫先生?叫首长?叫领导?好像都不对。
最后只能用了这个最笨的称呼——陈长官。
他怕得要死,怕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光亮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如果现在伸手拍他一掌,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真的死在这里,家里那位老爷子不但不会替他报仇,反而会提着他最喜欢的茶叶,带上家里最值钱的礼物,登门给这个人赔罪。
不是装装样子,是真真切切地赔罪,赔到这个人满意为止。
陈立这才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就是这种淡,让李光亮的心猛跳不停。
“你认识我?”
李光亮连忙摇头,又连忙点头,语无伦次地说:“不……不,是我爷爷,他让我们记住您的样子,说在外面遇到您,一定不能惊扰到您。”
“这话我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过,今天实在不知道是您在这里用餐,打扰到您了,真的对不起。”
他说着说着,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印。
门口那些同伴全傻了。
他们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李光亮卑微地弯着腰站在那个年轻人面前,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狗。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李光亮这个样子?这个人,是李光亮。
是他们这群人里最有分量的那个,是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让着的那个。
就算遇到那些大家族出来的子弟,他也从没低过头,照样横着走。
可现在呢?他在发抖,一个能让李光亮抖成这样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看得出来,李光亮不是在装,是真的怕。
怕到什么程度?怕到下一秒自己可能会死的那种怕。
他们想得没错,李光亮心里清楚,如果陈立现在不高兴了,随便抬抬手,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他爷爷那种武境五段巅峰的人物,在陈立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他算什么东西?
陈立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依旧很淡:“你得罪的不是我。”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武文。
“是我同学。”
李光亮愣了一下,松了口气的同时,随即也反应过来。
他转向武文,腰又弯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诚恳几分:“这位同学,实在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您看要怎么处理?我们愿意赔偿,什么条件都行。”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
只要陈立不计较,其他什么都好说。
别说赔偿,就是把那个泼水的年轻人废了或者杀了,他也干得出来。
门口那些人彻底吓傻了,他们太清楚李光亮的份量了,连他都这么低声下气,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恐怖?
他们不敢再笑了,不敢再说话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个缩在门口,像一群被吓破胆的鹌鹑,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那个泼水的年轻人更是吓得站都站不稳,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我完了。
武文看了陈立一眼,陈立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武文心里有了底,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一杯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
他走到那个泼水的年轻人面前,抬手,把茶水泼在他脸上。
茶水顺着对方的脸往下淌,流过那个红肿的巴掌印,滴在领口上,洇成一片深色。
武文其实不太想这么做,他骨子里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但他不能不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陈立,他不能让任何人觉得,得罪了陈立的朋友可以不用付出代价。
这个头,不能开。
泼完茶,他又抬手,狠狠甩了对方两个耳光。
第一个扇在左脸上,声音脆得像炸鞭炮;第二个扇在右脸上,比第一个还重。
那个年轻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