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轩整个人都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江枫写下来的那几行公式。
他的喉结拼命的窜动着，两只手攥成拳头狠狠地捏着。
他不是在看公式。
他是在看一个人，用了几行粉笔字，填平了他这些年来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这个时候才是明白了李建国的那一句总工程师。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个科研人员，这是个神。
仅仅只是一眼，便是推翻了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问题。
只是用了不到十几秒钟的时间，就搞定了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是没有搞定的公式。
这个年轻人当总工程师，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成轩看着江枫，语气之中带着无比的恭敬。
此时此刻，江枫嫣然不再是那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了。
这是一个披着二十岁外表的科学巨匠。
江枫冲着他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性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再次扫了一眼这一间房子。
虽然是个平房，但是盖起来依旧是有头有尾的。
户型不错，就是被周成轩折腾的不像样子。
家里没有一样是家具的。
柜子里面塞的都是实验器具。
房间里面摆放着的都是实验设备。
地面上丢弃的都是草稿纸。
这个人已经是彻底的疯掉了。
“周工，这些年来，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实验啊？”
江枫看着周成轩的那些简单的设备问道。
“嗯……都能用……校准一下精度，也还行……”
周成轩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围的东西，声音之中有些苦涩。
他看向自己的示波器，屏幕已经是碎了，那台缺了按钮的信号发射器，还有一台被拆了一半的电子显微镜。
这些东西放在外面连垃圾都卖不了。
但是在这里，这就是自己的命。
“核磁共振谱仪有吗？”
江枫问道。
“没有……”
“X射线衍射仪呢？”
“也没有……”
“超高真空镀膜机？”
“没有……”
江枫问一句，周成轩就摇摇头。
江枫问的越多，周成轩脸上的苦涩就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是的，他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鼓捣出来的。
上面一个月并没有给他太多的钱。
所以，他只能是用自己范围之内的东西去自己整设备。
“你用这些二手的，修过的，凑合的仪器，做出来的晶格重构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八啊？”
“要知道，科学院里面的那些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都是连百分之三十都费劲呢。”
“周工，你是个天才啊。”
江枫拿起桌面上的一个东西看了几眼之后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做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周成轩的手指和声音都是在颤抖着。
这些年来，除了上面按时给自己打款。
他就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任何人了。
而自己的这些项目，更是无人问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研发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一旦失去了科研，那他的生活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你看那个……”
江枫指了指他的工作台。
上面摆放着一台罗曼灰尘的示波器，而在屏幕上面，还残留着一组没有来得及保存的谱线。
周成轩顺着江枫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整个人都是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湿润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这么多年了。
曾经自己的学生，同事们，都是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怪人。
他们不愿意和自己有半点牵扯，生怕连累了他们。
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孤岛上的囚犯一样。
日日夜夜的对着这些东西修了又修，焊了又焊。
独自攀爬着那一座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山顶的高峰。
没有人踏进过这间屋子，更没有人看过他的小黑板，没有人问过他那些公式是怎么来的。
而现在，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仅仅只是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便是已经攻破了他沉睡已久的心理防线。
“周工，想继续回到专业的实验室里面做实验吗？”
江枫忽然间问道。
“啊？”
周成轩闻言，脑袋猛的抬了起来，眼神之中的火苗都是瞬间燃烧了起来。
但是很快的，他又是低下头去，眼神之中的那一团火焰瞬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回不去了……”
“是首长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