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确实在。
比昨晚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小心翼翼的。
"我不是故意吓你们的……"
赵大勇后退了两步,背靠在灶台上。
"你……你别过来。"
"我没有过来,我在院子里。"
赵大勇往厨房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厨房的窗户对着院子,窗户关着,但声音确实像是从院子方向传过来的。
"你能听见我说话?"赵大勇的声音有点抖。
"能。你们说话的时候我都能听见。"
赵大勇的表情一言难尽。
"那我们昨晚在客厅说的话你也,"
"嗯。"
陈旭停了一下。
"对不起,你们说我是'法外狂徒',我觉得不太对,我没有犯法,惩戒军也说了我不犯法。"
赵大勇张着嘴。
"你就因为这个跟我搭话?"
"不是,我是想说……你们不用搬走的。"陈旭的声音飘了一下。"我可以离远一点。晚上我不靠近卧室了,你们就不会觉得冷了。"
赵大勇的后背还贴着灶台。
"你知道冷是因为你?"
"嗯,昨晚惩戒军来的时候,他们用那个探测仪扫了一下,我听到他们跟你老婆解释了,说灵魂能量会吸收热量。"
赵大勇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
恐惧还在,但有一个很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这个幽灵,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用词、逻辑,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
不是那种恐怖片里的阴测测的声音,是一个很普通的、稍微有点局促的声音。
像是一个刚搬来的邻居,在试着跟老住户解释自己不是坏人。
"你叫陈旭?"
"嗯。"
"你在这个院子里待了多久了?"
"很久了,我记不太清。"
"你生前也住这里?"
陈旭沉默了一下。
"我不太记得生前的事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然后就一直在了。"
赵大勇的手指在灶台边缘敲了几下。
"你……除了说话,还能干什么?"
"能感知周围的东西。人走过来我知道,温度变化我知道,声音我能听见。"
"你能碰东西吗?"
"不能。"陈旭的声音里有一点遗憾。"我连形状都没办法一直保持,更别说碰东西了。"
赵大勇把水杯放下,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他的恐惧在一点一点退。
不是消失了,是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那种情绪很复杂,说不太清楚,大概是,
一个在院子里住了不知道多久的幽灵,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记得了,好不容易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跟他打招呼。
然后他拿刀跑了。
赵大勇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的行为有点过分了。
虽然换谁谁都会跑吧。
"那个……陈旭。"
"嗯?"
"后天有个什么灵魂调解员会来,到时候大家坐下来……不是,你也不能坐……反正就是谈一谈,看看怎么处理。"
"好。"陈旭的声音稍微亮了一点。"那是不是说,你们不搬走了?"
赵大勇挠了挠头。
"再看吧。"
"哦。"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陈旭的声音又飘过来。
"你老婆还在生气吗?"
"你猜呢。"
"……我能不能跟她也说声对不起?"
"你别。"赵大勇赶紧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你现在跟她说话,她能再叫一次惩戒军。"
"哦。"
"你就在院子里待着,别进屋,晚上别靠近卧室,等后天调解员来了再说。"
"好的。"
赵大勇拿着水杯走出了厨房。
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朝厨房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