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领，魔导军驻地。
色欲面前的操控台已经连续运行了三天，能量消耗让整个驻地的灯光都暗了一个色号。
三天。
七十二小时不间断全域扫描。
结果是零。
什么都没有。
能量曲线平得跟镜子一样，连个蚊子飞过的波纹都没有。
色欲瘫在椅子上，两条骨腿搭在操控台的边沿，魂火烧得有气无力的。
强欲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资料堆绊倒。
“你这屋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踢开一卷散落的图纸，绕过两摞歪歪斜斜的书本，走到色欲面前。
“三天了。”色欲没抬头。“你那边呢？旧时代的档案翻到什么了？”
强欲把手里抱着的一摞资料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有收获，但不多。”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那摞资料里抽出一份。
“精灵之森的古文献里，关于洛斯塔恩旧神的记载，一共就这么多。”
他把文件摊开。
总共五页。
“就这点？”色欲坐直了，凑过来看。
“精灵那帮人记东西有个毛病，跟感情有关的废话写十页，跟具体信息有关的正事写两行。”强欲的语气很平。“这五页里，有三页是在描述月光下神殿的美景，半页在赞美某位大祭司的歌声，剩下一页半才是有用的。”
色欲翻了翻，确实，前面全是华丽到让骷髅起鸡皮疙瘩的散文诗。
“跳过跳过，直接看有用的。”
强欲指了指最后一页半的内容。
“洛斯塔恩界的旧神体系，在精灵文献里被称为'五柱'。五位主神，分别掌管时间、空间、生命、死亡、秩序。”
色欲的魂火跳了一下。“五个？”
“五个。诸神黄昏之后，五柱全部陨落，或者说，被认为全部陨落了。文献里的原话是'五柱崩塌，天地同悲，自此洛斯塔恩界再无神明庇护'。”
色欲把这段话默读了一遍。
“时间、空间、生命、死亡、秩序。”她念了出来。“我们检测到的那个意识觉醒波，有没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有可能。”强欲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五柱只是文献里记载的主神，谁知道旧时代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存在？”
色欲抓了抓自己的头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天全域扫描，什么都没捞到。要么这个东西真的只是闪了一下就又睡了，要么……”
“要么它主动隐藏了自己。”强欲替她把话说完了。
两人沉默了。
色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铁堡领。
铁堡领的街道上还是老样子，运输队忙碌，工厂冒着烟，远处的法师塔在整点的时候放出一圈蓝色光晕。
一切正常。
正常得让人不安。
“强欲。”
“嗯？”
“你说，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旧时代的神，而且它在主动隐藏自己……”
“它为什么要隐藏？”强欲接上了她的思路。
“对。如果它有敌意，苏醒之后应该立刻开始行动。如果它没有敌意，隐藏起来的意义是什么？”
强欲想了想。“怕。”
“嗯？”
“它怕了。”强欲的语气很平淡。“一个在诸神黄昏中幸存的旧神，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自己的信仰被推翻了，自己的力量十不存一，而统治这个世界的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新势力。换你你怕不怕？”
色欲愣了一下。
“你是说，它在苟？”
“大概率。”
色欲不说话了。
一个苟起来的旧神。
这比一个到处搞事的旧神更难处理。
到处搞事的好歹能追踪。苟起来的，你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
“报告主宰大人吧。”色欲转过身。“不能再拖了。不管信息够不够，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两个能自主处理的范围。”
强欲点头。“我也这么想。”
“谁去报告？”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你去。”色欲很干脆。
“为什么是我？”
“你嘴皮子比我利索。”
“……”
强欲盯着她看了两秒，站起来，把资料重新收好。
“行，我去。你继续盯着监测台。如果那个东西再有任何动静，不管多微弱，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我三天没合过眼了。”
强欲看了看她的样子，又看了看满地的资料和塞在抽屉里的那本小说。
“你真的三天没合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