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主考官沈渊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他的手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刚才在天字九号棚外,那惊鸿一瞥所感受到的知行合一的思想冲击,简直比他在朝堂上被政敌弹劾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青云那句灭绝人欲便是灭绝天理,以至于他连看其他考生经义卷子的心思都没有了。
「大人,您这是怎麽了?可是哪位考生的经义写得犯了忌讳,惹您生这麽大气?」
副考官走上前来,一边给沈渊添茶,一边谄媚地笑道。他并没有跟去巡考,自然不知道沈渊经历了怎样的道心震荡。
沈渊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没有回答副考官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已经被秋风笼罩的数千间考棚。
「这第二场的诗赋题,是你出的?」沈渊冷冷地问道。
「回大人,正是下官草拟,呈太师过目后定下的。」
副考官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大人,这诗赋一科,最是考校读书人的心境与底蕴。您看这满院的秋风,凄神寒骨。」
「自古文人悲秋。在这等逼仄苦寒的号舍里,再被这秋风一吹,那些寒窗苦读十年的穷酸秀才们,脑子里想到的,必定是壮志难酬的苦闷,是草木黄落的凄凉,是前途未卜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