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挖断他的祖坟!」
付太师那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传信给国子监的诸位大儒,还有天下各州府的学政……就说顾青云造奇技淫巧,毁坏圣教纲常。老夫要让这天底下的读书人,用他们的口水和笔杆子,把这天工院,把那顾青云,给活活淹死在理学的汪洋大海里!」
所谓理学,并非付言自创,而是源自百年前曲阜圣院的一位古老大儒。
在这个世界,这种学说早已脱离了最初穷理格物的本意,而在漫长的岁月中演变成了一套极致僵化的思想枷锁。
它与顾青云记忆中前世的那套理学大不相同,它不讲究内心修养,主要是一种对秩序近乎病态的固执。
这套学说的核心逻辑只有一条:天理定序,不可逾越。
在理学信徒眼中,圣人定下的礼法是永恒不变的泰山,世家与寒门的尊卑是注定的星辰。
他们认为,读书人的唯一使命就是钻研故纸堆中的微言大义,以此来维持天地的静止。
凡是改良农具丶钻研机栝丶甚至试图改变生产方式的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在乱序,是动摇天地根基的邪说。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而言,这是维系永恒统治的屠龙术。
而对于那群被八股文磨平了棱角的底层学子来说,这却是他们唯一能够用来标榜自身优越感的遮羞布。
这种思想像一针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让大楚乃至整个十二国的文人,在追求圣道纯洁的狂热中,心甘情愿地变成了时代的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