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用力,将那张他视若性命的乡试捷报,狠狠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他将那些碎纸片如同抛洒纸钱一般,扔进了面前那肮脏的泥水坑里!
「去他娘的功名!去他娘的八股文!我不考了!我范进,不考了!」
范进跪在泥坑里,仰天长啸,仿佛要把这大半辈子的憋屈与酸楚全部吐出来。
「轰——!!!」
就在范进亲手撕毁捷报的刹那。
整个幻境仿佛失去了最核心的执念支撑,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布满了无数道裂痕!
那些虚伪的乡绅丶市侩的屠户丶冷漠的街道,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灰色碎片,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
顾青云看着在泥坑里痛哭的范进,微微颔首。
「虽然大半生虚掷,但能在最后砸碎这精神的枷锁,你,也算是个真正醒过来的人了。」
嗡——!
光影流转,神魂归位。
大楚郢都,天工院书房。
顾青云缓缓睁开双眼。
「师兄!你醒了!」
一直守在书案旁的徐子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刚才闭上眼睛,整个人就像是老僧入定一样。那张杏坛纸上的灰光越来越盛,我都怕你出什么意外!」
顾青云将目光投向了书案。
此时,那张写着《儒林外史》的杏坛纸,迸发出一种极度内敛的紫金光芒。
原本漆黑的墨迹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同流动的暗金,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隐隐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