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边用头磕着冰冷的青石板,一边声嘶力竭地背诵着《女诫》丶《四书》中的腐儒篇章。
「诛杀异端顾青云!还我大楚朗朗乾坤!」
「奇技淫巧,祸国殃民!我等读书人,宁死不屈!」
那如丧考妣的哭喊声直冲云霄,甚至有人因为用力过猛而当场晕厥,但立刻又被后面双眼赤红的人顶上。
这场面看上去荒诞至极,甚至让人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群狂热书生将天工院围得铁桶一般时。
天工院紧挨着浔阳江支流的一处极其隐蔽的废弃水门处。
「哗啦——」
一道圆润的黑影破开刺骨的冰水,从水草丛中艰难地爬上了岸。
正是浑身湿透的徐子谦。
裴元站在岸上的阴影里,一把扣住徐子谦的手腕,将他从齐腰深的淤泥里拉了上来,低声嘱咐道:「这水路是当年皇家废弃的排污口,外面的人不知道。但出了宣平坊,太师党在各个路口都布了暗哨,你千万小心!」
「放心吧,人在稿在!」
徐子谦死死地护着怀里那个用防水平油布层层包裹的紫檀木匣。匣子里装的,正是顾青云刚刚写就的《儒林外史》原稿,以及那块重逾千斤的醒世木。
这木匣贴着他的胸口,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原稿散发出的温热浩然之气,替他驱散了周身的严寒。
徐子谦没有多做停留,他裹紧了宽大的黑色斗篷,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狸猫般钻进了郢都外郭错综复杂的泥泞小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