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奇技淫巧的匠人,能写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等本官找出其中谤讪朝政的罪证,定要上报太师,将你们天工院一锅端了!」
钱鹤冷哼一声,当众翻开了书页。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极其致命的事情。
这本书虽然只是拓印本,但由于那份散发着紫金道韵的圣道原稿此刻就供奉在墨林轩的地下工坊里。
这十万册新书在印制的过程中,早已沾染了一丝那原稿中的浩然正气!
钱鹤刚漫不经心地扫了几行,嘴角的冷笑便僵住了。
当他读到范进五十多岁还在为考秀才而卑躬屈膝;读到范进被胡屠户一口浓痰啐在脸上,骂作猪狗却不敢还口;读到张乡绅在范进中举后,立刻变了张脸虚伪地送钱送房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刺痛感,犹如一根淬了毒的冰锥,从那薄薄的纸页中刺出,狠狠地扎进了钱鹤的灵台!
这字里行间的丑态,怎么如此熟悉?!
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三十年前,为了考取一个举人功名,给京城的高官当狗丶倒洗脚水丶像个奴才一样摇尾乞怜的日子。
想起了自己当上主事后,面对太师府的人阿谀奉承,转头却对那些落榜的寒门学子敲骨吸髓的丑恶嘴脸。
想起了自己为了往上爬,出卖同窗丶结党营私的种种龌龊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