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钱,那是命。”
林微言的呼吸,瞬间屏住。
她记得。
她当然记得。
那段时间,沈砚舟变得很奇怪。
他总是很忙,总是失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迅速消瘦,话越来越少,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她问他,他只说工作忙,让她别多想。
她心疼他,默默陪着他,给他煲汤,给他整理文件,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不敢多问,怕给他添压力。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们一起努力,总会熬过去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扛着的,是这样一座足以压垮人的大山。
“那时候,顾氏集团恰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项目,涉及巨额利益,也有很大的风险,必须找一个绝对有能力、绝对可靠、又能被顾氏掌控的律师,全权负责。”
“沈砚舟是我亲自选中的。他专业能力极强,有野心,有韧性,做事决绝,最重要的是,他那时候急需用钱,没有退路。”
顾晓曼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狠狠砸在林微言的心上。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个,拒绝合作,顾氏不会为难他,但他父亲的手术费,一分没有,只能等着……不治身亡。”
“第二个,接受合作,签下协议。顾氏承担他父亲所有的医疗费用,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保住他父亲的命;同时,给他资源,给他人脉,捧他上位,让他在律所彻底站稳,前程似锦。”
这哪里是选择。
这分明是绝境里,唯一的一条生路。
林微言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好像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话,疼得心脏密密麻麻地发紧。
“你以为,这份合作,那么好签吗?”顾晓曼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忍,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顾氏不会做慈善。”
“合作的附加条件,很苛刻,也很绝情。”
“第一,合作期间,必须完全听从顾氏安排,绝对忠诚,所有行动,身不由己。”
“第二,为了保证他不会被感情左右,不会中途背叛,必须彻底斩断和你的所有关系,分手要决绝,要让你彻底死心,永不回头。”
“第三,五年之内,不能和你有任何联系,不能透露半点真相,哪怕被你误会,被你憎恨,被全世界唾骂,都不能辩解一句。”
“第四,对外,必须默认和我的恋人关系,配合顾氏营造舆论,稳固合作信任。”
每一个条件,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人的心。
林微言坐在那里,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那些决绝的话语,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毫不留情的推开,那些外界流传的绯闻……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场逼不得已的表演。
他不是不爱了。
不是变心了。
不是嫌贫爱富,不是攀龙附凤。
他只是……没得选。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生死一线;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人,满心欢喜。
他必须舍弃一个,才能保住另一个。
他选择了救父亲,也选择了……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
因为只有这样,顾氏才会放心,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牵扯进来,不会被顾氏的势力波及,不会跟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他把所有的骂名,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误解,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他亲手斩断情丝,亲手把自己爱的人,推离身边。
他让她恨他,让她死心,让她好好活下去。
而他自己,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承受着丧心病狂的压力,忍受着爱人的憎恨,藏着不能言说的深情,一步一步,在泥泞里挣扎前行。
林微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她一直恨他,怨他,怪他狠心,怪他薄情。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当年的决绝背后,是这样撕心裂肺的无奈。
她以为他是手握前程、抛弃旧爱的赢家,可原来,他才是那个最苦的人。
“协议签下的第二天,他就去找你提了分手,对不对?”顾晓曼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他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就有多无奈。他必须让你彻底绝望,才能护你周全。”
“那几年,他过得有多苦,没人知道。”
“他在律所拼命工作,接手最棘手的案子,应付顾氏的各种安排,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每天忙到凌晨,只睡两三个小时,一边照顾病重的父亲,一边扛着工作压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