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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0章 有些真相比谎言更疼(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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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本残缺的旧书修得完好如新。可手上的功夫再精细,也修不好一个人心里的裂痕。

    “他父亲……”林微言的声音有了一丝沙哑,她清了清嗓子,“当时是什么病?”

    “肝衰竭。需要做移植,费用是一百二十万。后期抗排异的药物,每个月还要两万。”顾晓曼说出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报一组没有任何情感的数据,“沈家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沈砚舟刚开律所不到一年,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还借了一笔贷款。一百二十万,对当时的他来说,是天文数字。”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已经沉到底的茶叶。茶水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轻轻一晃就碎了。一百二十万。她在心里默默地重复这个数字。五年前,她刚在古籍修复行业站稳脚跟,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房租和日常开销,能存下来的不过两三千块。如果沈砚舟当时跟她说了,她拿不出这笔钱。就算把她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也凑不够。

    所以他选择不说。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只会让她跟着一起绝望。他宁愿让她恨他,也不愿意让她看着他的父亲死在病床上却无能为力。这是一个男人的骄傲,也是一个男人最笨拙的温柔——把自己的心剜出来,换她一个安心的背影。

    “他跟顾氏合作的内容是什么?”林微言问。

    “当时顾氏有一桩跨国的知识产权纠纷,对方是一家欧洲的巨头,我们找遍了国内的律所,没有人敢接。只有沈砚舟接了。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把官司打赢了。”顾晓曼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叹服的弧度,“代价是那一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我见过他在会议室里一边打点滴一边改诉讼材料,针头还插在手背上,另一只手已经在翻法条了。打完这一场,他的胃也差不多废了。”

    林微言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点疼。这点疼让她清醒了一些,也让她心里的某个地方更疼了。她想起五年前分手之后的那些日子,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把沈砚舟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塞进箱子里,塞到床底下,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彻底删除。她恨过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就走。可现在她才知道,在她恨他的那些日子里,他正在世界的另一端,用命在拼。

    人世间有一种残忍,是你以为的背叛,其实是另一个人拼尽全力的守护。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林微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裂缝。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委屈的不解,像是一个在雨里站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把伞,却发现撑伞的人浑身都是湿的。

    顾晓曼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林微言的肩膀,看向窗外渐深的暮色。胡同里亮起了第一盏路灯,昏黄的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亮汪汪的,有一对老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顾晓曼收回目光,看着林微言,“但我猜,他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敢。你知道一个人最怕的是什么吗?不是被人恨,而是让他爱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那一年,他的父亲在医院里等着救命,他的律所因为接不到案子濒临倒闭,他自己因为连续熬夜,肝功能指标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站在烂泥里,烂泥没到了他的脖子。他爱你,所以他不想让你也陷进那片烂泥里。”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五年来她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父亲去世的时候哭过一次,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看《花间集》的时候哭过一次,还有就是现在。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茶杯里,溅起极小的涟漪。

    “他傻。”林微言说,声音抖得厉害。

    “嗯。”

    “他以为不告诉我是为我好,可他不知道,那五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嗯。”

    “我一个人在书脊巷,每天早上醒来就对着那些发霉的旧书,一本一本地修,一页一页地补。我以为忙起来就不会想他了,可是书页翻过去,上面的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影子。他带我去潘家园淘书的样子,他给我读法律条文的样子,他在图书馆窗边睡着的样子……我用了五年都忘不掉。五年!我修了三百多本书,修不好自己的心。”

    顾晓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见过很多人在谈判桌上崩溃,见过很多商界大佬在利益面前失态,但她觉得那些都不及此刻面前这个女人的眼泪来得重。因为那些眼泪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五年的思念和委屈,压得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就拼命地往外涌。

    过了很久,林微言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档案袋重新封好,推回到顾晓曼面前。

    “你收着吧。”顾晓曼没有接,“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沈砚舟不知道我复印了这些,他从不主动说自己的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