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制。
她想起重逢那天,雨雾濛濛,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巷口,看着她散落一地的旧书,眼神深邃,情绪翻涌,沉默许久,才轻声叫出她的名字。
“微言。”
一声呼唤,时隔五年,沙哑,低沉,藏着万千思念,藏着隐忍多年的深情。
她想起他一次次来到旧书店,以修复古籍为借口,静静坐在角落,不打扰,不纠缠,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一看就是一下午。
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像极了年少时光。
她想起他看着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疼惜,想起他面对她的冷漠疏离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受伤,想起他明明满心委屈,却依旧对她耐心十足,温柔至极。
她想起那枚被他珍藏完好、依旧光亮如新的袖扣,那是她大学时省吃俭用,送他的成年礼物。
她以为早已被他丢弃,以为早已被他遗忘,却没想到,他珍藏了整整五年,寸步不离。
那不是一枚普通的袖扣。
那是他藏了整整五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冷漠,全是隐忍;那些她以为的绝情,全是守护;那些她以为的背叛,全是身不由己。
原来她恨了五年,怨了五年,自我折磨了五年的人,从来没有辜负过她。
“这些文件,你可以看一看。”
临走前,顾晓曼推过来一份文件袋,语气温和。
“里面有当年的合**议、沈叔叔的病历与治疗记录、医药费转账凭证,全部都是原件,没有半分虚假。”
“沈砚舟不让我告诉你,他说想自己慢慢告诉你,想等你彻底放下戒备,再把所有真相摊开在你面前。他怕你心疼,怕你愧疚,更怕你接受不了这五年的错过。”
“可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分开,不是苦难,而是满心欢喜的付出,最后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别再错过了,林小姐。”
“他等了你五年,真的够久了。”
……
风轻轻吹过,吹动窗台上的宣纸,也吹动了林微言的发丝。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膝头的古籍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她慌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泪水,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手里珍贵的古籍。
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不是难过。
不是委屈。
是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是冰封了整整五年的心防,在这一刻轰然碎裂;是得知全部真相后,铺天盖地的心疼、愧疚、酸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死灰复燃的心动。
她一直觉得,沈砚舟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道歉。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从头到尾,她没有怪他的资格,更没有恨他的理由。
他不欠她什么。
反倒是她,用冷漠、用疏离、用言语,一次次刺伤了那个默默守护她、深爱她五年的人。
陈叔端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蜜水,轻轻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的小方木桌上。
老人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慈爱。
“哭出来就好了。”
陈叔声音沙哑,慢悠悠地开口,像往常一样,温和又治愈。
“有些事,憋在心里五年,是块石头;说开了,看清了,石头就落地了。”
“书破了,可以修补;人心伤了,只要愿意,也可以慢慢愈合。”
“微言啊,别跟自己较劲,也别跟他较劲。”
“年少的感情,最难得的,不是一见钟情的心动,是历经世事,兜兜转转,心里还装着同一个人。”
林微言垂着眼,看着手边温热的水杯,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陈叔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又慢悠悠说道:
“沈砚舟那孩子,五年前走的时候,也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坐了整整一夜。”
“一句话不说,就静静看着窗外,天快亮的时候,红着眼眶跟我说,陈叔,等我,等我有能力护住她了,我一定回来接她。”
“这五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打电话,不问别的,只问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
“他看着你长大,喜欢你,不是一朝一夕。分开这五年,他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孩子,别再犟了。”
“真心难得,满眼都是你的人,更难得。”
林微言的泪水,落得更凶了。
原来不止她在念念不忘。
原来他也在岁岁年年,等她重逢,等她回头,等她卸下所有防备,重新接纳他。
她一直以为,重逢是偶然,是巧合,是命运的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