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疏离与怨怼,只剩湿漉漉的通透与细碎的愧疚。
“为什么不说?”
她轻声开口,字句很轻,却带着压了五年的疑惑与委屈。
这是她心底最想问的一句话。
如果当初他坦诚相告,告知她家庭的困境、被迫的妥协、身不由己的苦衷,她不会闹、不会怨、不会恨,更不会用五年时光封闭自己、自我内耗。
她可以陪他熬过低谷,可以陪他直面风雨,可以和他一起扛下所有压力。
年少的爱或许青涩,却最纯粹无畏,从不怕清贫苦难。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的湿润,心脏瞬间被酸涩填满,温柔又心疼。
他微微俯身,身形微微压低,拉近两人平视的距离,目光澄澈坦荡,字字真心:“因为我舍不得。”
“微言,我舍不得让你陪我置身泥泞。”
五年前的绝境,是他二十四年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光。
父亲病危、天价医药费压身、前路迷茫无措、学业与未来岌岌可危。他深陷深渊,四面皆是寒风冷雨,看不见半点光亮。
那时候的他,自身难保,连至亲之人都无力守护,又怎敢拉着他的小姑娘,一起坠入风雨飘摇的泥潭?
“我那时候太穷、太狼狈、太无能为力。”
沈砚舟的声音低缓真诚,褪去了所有强势与克制,露出了深藏多年的脆弱。
“我每天睁眼就是医药费、手术单、催款电话,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系,我看不到未来,给不了你安稳,更不敢许你一个余生。”
“我不怕自己吃苦,不怕自己承压,不怕自己声名尽毁。我唯独怕,我最宝贝的人,跟着我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少年人的骄傲与笨拙,藏着最极致的温柔。
他宁愿让她误会自己薄情寡义、见利忘义,宁愿让她恨自己、彻底死心,宁愿独自扛下所有黑暗与骂名。
也不愿让他干干净净、偏爱笔墨书香的小姑娘,被世俗苦难沾染半分尘埃。
“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
沈砚舟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自嘲,语气满是遗憾:“我以为你恨我,就能彻底放下,就能安安稳稳留在书脊巷,守着你的旧书、你的热爱,过一辈子平淡顺遂、无风无浪的安稳日子。”
“我以为等我熬过绝境、站稳脚跟、有能力护你周全,一切都还来得及。”
年少的他太过笃定,又太过天真。
以为时光温柔,以为缘分长久,以为错过一时,尚可重逢一世。
却忘了人心会冷,伤痕会留,五年的隔阂与沉默,足以让最炙热的爱意,蒙上厚厚的尘埃。
林微言静静听着,鼻尖愈发酸涩,眼眶的温热再次翻涌上来。
她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他当年决绝转身的背影,懂了他冰冷无情的话语,懂了他五年沉默不解释的隐忍,懂了他重逢后偏执又温柔的靠近。
世人皆道沈砚舟杀伐果断、理智凉薄、利益至上。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无坚不摧的男人,心底藏着最笨拙、最纯粹的温柔。
他用自己的方式,护了她五年安稳。
代价是,独自煎熬五年,背负五年骂名,隐忍五年思念。
“所以那些绯闻,那些商业同框,那些外界的传言,全都是假的?”林微言轻声追问,像是要把所有残留的疑虑,一一扫清。
“全是假的。”
沈砚舟没有半分犹豫,答案笃定又坚定。
“合作是真的,资源互换是真的,公开配合造势是协议所需,仅此而已。我和顾晓曼,从头到尾,只有工作,没有私情。”
“我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第二个人。”
他的目光灼灼,认认真真落在她眼底,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从十八岁遇见你开始,往后岁岁年年,心里从来只有一个林微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16章晚风知我意,岁岁皆念你(第2/2页)
十八岁心动,二十岁深爱,二十四岁被迫别离,二十九岁满心归来。
岁岁年年,初心未改。
林微言的心跳骤然失序,轻轻一颤,温柔的涟漪漫遍四肢百骸。
五年积压的寒冰,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化作满心满眼的温热与柔软。
她想起无数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想起重逢以来,他无数次来到旧书店,只是安静陪坐,从不打扰;
想起她加班修补古籍到深夜,巷口永远停留的黑色轿车,无声等候;
想起她被同行刁难、陷入舆论争议时,他不动声色出手摆平,从不让她知晓麻烦;
想起那枚被他珍藏五年、光亮如新的旧袖扣,那是她年少最青涩的心意。
原来所有的不经意,全是蓄谋已久的偏爱;
原来所有的沉默陪伴,全是藏于心底的深情。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