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是他整整五年,从未释怀的心病。
“忙完了?”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嗓音低沉温和,语速轻缓,没有强势试探,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寻常问候,温柔得恰到好处。
林微言缓缓抬眸,目光撞进他澄澈温润的眼底。
那双眼睛,依旧干净坦荡,褪去年少青涩,多了成熟男人的沉稳深邃,却依旧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心头轻轻微动,面上依旧清淡平和,轻轻点头:“差不多了,收尾就好。”
语气平静,克制疏离,是成年人最得体、最稳妥的分寸。
不热情,不冷淡,不刻意回避,也绝不主动靠近。
经历过彻骨别离的人,都会学会这样的自我保护。
不敢贪恋温柔,不敢轻易沉沦,只能步步谨慎,寸寸设防。
沈砚舟看懂了她所有克制,却不逼迫,不越界。
他缓步走近,将手里的纸袋轻轻放在桌角干净空位,动作轻柔,生怕打乱她案头整齐的器物。
“路过巷口老店,买的热桂花茶。”
“天转凉了,喝点暖的。”
简单寻常的一句话,没有华丽措辞,没有刻意讨好。
只是最朴素、最日常的关心。
偏偏这样细碎寻常的温柔,最戳人心,最让人绷不住防线。
林微言垂眸看向纸袋,鼻尖隐约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温甜干净,是刻在青春记忆里的味道。
五年了。
世间人事翻来覆去,相遇别离,聚散无常。
很多喜好会变,很多习惯会改,很多执念会散。
可他还记得。
记得她不爱甜腻奶茶,只爱清润桂花暖茶。
记得她偏爱软糯糕点,不喜过重油腻。
记得她修书久坐,容易手脚发凉。
这些细碎到连她自己都快要淡忘的小习惯,他整整记了五年。
心底某处坚硬冰冷的角落,悄然松动一丝细缝。
不是汹涌的心动,不是热烈的沉沦。
是一种绵长、柔软、猝不及防的酸涩与温热,慢慢漫过四肢百骸。
“谢谢。”
她轻声道谢,语气清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僵硬。
沈砚舟闻言,唇角微不可察扬起一点弧度。
很淡,却真切温柔。
他没有顺势搭话拉近关系,也没有借机打探心事,只是安静站在一侧,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正在修复的旧书上。
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看得出年代久远,也看得出她细致入微的手艺。
“这本,很久了?”他轻声问。
“民国旧册,保存条件差,虫蛀、老化、脱线,问题很多。”林微言顺势应声,说起专业,语气自然放松了许多,“难度不算大,就是耗耐心。”
她聊起古籍的时候,眼底会不自觉亮起浅浅的光。
温柔、专注、赤诚。
那是她真正热爱、全然松弛的模样。
沈砚舟静静听着,眸心温柔沉沉:“你一直都很有耐心。”
不管是对待枯燥繁复的古籍修复,还是对待世事人心,她向来温柔且坚韧,安静且笃定。
当年是他太急躁,太无力,太年少承压,亲手打碎了这份安稳温柔。
林微言指尖微顿,没有接话。
空气安静下来,却不尴尬。
是成年人之间,恰到好处的留白与分寸。
窗外晚风穿巷,卷起细碎桂花香,穿过玻璃窗,轻轻落满一室。
暖阳温柔,书香清浅,桂香绵长。
一室安静,两人相对。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刻意拉扯的试探,没有翻旧账的难堪。
只剩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柔平和。
良久,沈砚舟才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却依旧温柔克制:
“昨天顾晓曼找过我。”
林微言心头轻轻一跳。
意料之中,却依旧忍不住微微起伏。
顾晓曼。
这个名字,缠绕了他们五年的隔阂,是她当年心死的***,是旁人眼里他的“新欢”,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刺眼、最难堪、最无法逾越的误会。
五年前所有人都告诉她。
沈砚舟为了顾氏千金,为了前途名利,狠心弃她而去。
五年里,她无数次看见两人同框的财经新闻、行业报道,体面登对,郎才女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19章旧纸温如故,晚风懂余情(第2/2页)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信了。
信他薄情,信他功利,信他早已放下过往,拥抱新的人生。
唯独不肯信,这背后藏着万般身不由己。
“她都和我说了。”
沈砚舟语气很轻,一字一句,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