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咯？」
季昭将手里的栗子馒头吃完，表情严肃而又正经道：
「谁让大扑棱蛾子惹陆曜生气，陆曜都快哭了。它坏，陆曜好。」
阿莱克西斯·穆赫兰：「……」
黑泽诗织：「……」
所以……
这就是你勘破皇蝶，然后直接上台跟它爆了的原因吗？
还有陆曜……
原来你也喜欢对着自家Omega哭鼻子啊？
陆曜：「……」
他想捂自家人机昭昭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以前也没少对着陆怀瑜哭的阿莱克西斯对此接受良好。
黑泽诗织更是淡定从容，一看就是一个十分可靠且嘴巴死紧的秘书官。
所以四人很快便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我确实吞噬了血殓玄蛾的意识，也可以抽取它的力量为己用，但我为了不滋养它，我早就把我的力量掏空了。」
阿莱克西斯坦言。
「这就造成了它从进入我的身体开始，便从未得到能量补给。同样的，我这具空壳也不断被它的力量侵蚀，早已千疮百孔。」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以沉睡延缓自己的衰老，尽量延长自己的寿命。
「且它的力量我也只能使用一次，这次机会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收住。力量彻底消逝的那一刻，我也将与它同归于尽。」
阿莱克西斯早就麻木了。
所以他此刻的语气是无比轻快的，就连情绪也异常亢奋。
而伴随着他的话语，季昭的神识也悄然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季昭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他看见了那只寄居在阿莱克西斯身体里的血蛾，狰狞诡异，像盘踞血肉之上的毒瘤，正随心脏的搏动而颤抖。
阿莱克西斯没有说谎。
这只血蛾早已与他相连，与他共生，若没有这只血蛾的不断供给，他大概早就死了。
可人虫本非一体，排异是必然的，所以这种平衡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快要走到极限了。
即便阿莱克西斯不使用任何血蛾的力量，一阵风丶一场雨丶一个激动，或许都会打破这种平衡，让他的身体彻底崩溃。
「你快死了。」
季昭实话实说。
阿莱克西斯一顿，他知道季昭一向很直接，可他还是第一次直面。
「是的。」
他点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自己的身体，他是最清楚的。
但季昭的话却还没有结束。
「其实你能再次醒过来，并反向吞噬虫子的意识，甚至掌控它的能力，并不只是因为你强大的意志力。」
阿莱克西斯不言。
他是黑泽柚月的0号病人。
是那一批实验品中情况最差，却唯一存活至今的人。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要是换成别人面临这样的情况，或许早就死了。
可冥冥之中……
他就是坚持下来了。
「是功德。」
陆曜侧眸看向季昭。
季昭又一次提起了这个词。
「你的身上有两道功德，它们像锁，硬生生锁住了你的三魂，一次次凝住了你的七魄。」
季昭一向是看见什么说什么，可就是这样不加修饰的话语，却往往直击人心。
「它们一道来自于你，一道来自你手上的发带，又或者说，是来自赠予你发带的那个人。」
双眼骤然泛红。
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
阿莱克西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说什么，他只是悄无声息的落泪，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他怕陆怀瑜听见。
怕违背他们不要哭的誓言。
他在想是否陆怀瑜不将这所谓的「功德」留给他，她便还有一线生机，就不会在边境将花开到荼靡。
可没有是否。
也没有如果。
在陆怀瑜转身与他诀别的那一刻，她大概就已经想好了，要把她所有的运气，所有的功德都交给他。
一点不剩。
一滴不留。
但阿莱克西斯并没有哭太久，他只是轻轻摩挲着发带，再一次将话题拉回了最初，拉回到了季昭的身上。
「皇蝶带着虫族跨越数个星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我们。所以它也并非全盛之时，它身上有伤，又或者说它已经进入了衰弱期，它跟我一样命不久矣……」
阿莱克西斯轻咳几声：
「所以它也跟我一样，需要一只继承虫，也就是下一任母虫。」
这些年他虽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可事却一点没少做。
他每一次清醒都会列出一个章程，让黑泽诗织带领皇家骑士团执行。
而黑泽柚月便是他们的重点监控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