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黄昏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斜斜地射进来。
楚轩手腕轻抬，青花瓷酒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琥珀色的酒液精准地落入张磊面前的玉杯中，一滴未溅。
楚轩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动作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小磊，"楚轩放下酒壶，手指在壶盖上轻叩两下，"听说你办了件漂亮事。"
张磊的后背立刻离开了椅背，双手接过酒杯时几乎有些慌乱。
他咧开嘴笑，"楚哥您消息真灵通。"
张磊舔了舔嘴唇，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就是想着给楚哥您出口气。
顾文渊这小子欠收拾，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的保镖还没有碰到我衣角，陈峰就直接把他保镖撂倒。"
楚轩嘴角的弧度不变，他的目光越过张磊，落在包厢角落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陈峰穿着件深灰色夹克，双手交叠在身前，从进来到现在，连眉毛都没动过一下。
楚轩注意到这个保镖进门时的步伐，落脚极轻，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这种控制力，绝不是普通人。
"陈峰，"楚轩开口，"坐下喝一杯。"
陈峰微微侧头看向张磊。张磊立刻挥手："楚哥让你坐你就坐！"他拍着自己旁边的椅子，"来来来，楚哥今天高兴。"
陈峰沉默了两秒，拉开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楚轩为他斟酒时，他用双手接过杯底，杯口比楚轩的杯沿低了半个指节。
楚轩看在眼里，轻轻一碰杯："陈哥好身手。听说你两招就废了顾文渊保镖？"
"那人步子虚浮，下盘不稳。"陈峰的声音很平。
张磊抢过话头："可不是嘛！顾文渊的保镖也太差劲了，可见他这个人也挺差劲。"
他抓起桌上的酱牛肉直接用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楚哥你是没看见顾文渊那张脸，绿得跟王八似的。"
楚轩笑着摇摇头，又给张磊斟满酒。
酒液注入杯中的声音细碎绵长，他观察着张磊捏酒杯的方式：拇指和食指卡着杯沿，小指翘起，标准的暴发户喝法。
可就是这个人，敢让保镖直接动手打伤顾文渊的人，这已经不是莽撞，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文渊打电话叫你过去，你就去了？"楚轩夹了一片火腿，慢条斯理地嚼着。
"去啊，为什么不去？"张磊又灌了一口酒，眼圈有点泛红，"我就是要让他看清楚，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张磊。
这种人你退一步他进十步。给他点颜料他就敢开染坊，不能惯！"
楚轩笑而不语。
他当然知道张磊在打什么算盘。
苏韵的那层关系让张磊有底气，加上自己对张磊的承诺，他可以放开手脚强行挑衅顾文渊。
他越是公然针对顾文渊，越是安全。
"小磊，你这性子我欣赏。"楚轩举起酒杯。
"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有血性的人不多了。
顾文渊的事你不用操心，在魔都这个地盘，他动不了你。"
张磊的眼睛亮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跟楚轩碰在一起："楚哥！有您这句话，我张磊这条命就是您的！
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谁要跟您过不去，先过我张磊这一关！"
他说得神采飞扬，酒液从杯沿晃出来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楚轩注意到陈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这个保镖倒是沉得住气，比他那咋咋呼呼的主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坐坐坐，"楚轩按了按张磊的肩膀，"咱们自己人不用这些虚的。"
他亲自给张磊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这个，这家的东坡肉是魔都一绝。你知道为什么我选这个地方吗？"
张磊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为啥？"
"这里没有监控。"楚轩的声音低下去，他往前倾了倾身，"今晚咱们说的每句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
顾文渊手眼通天，你得罪了他，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张磊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很快就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拍着胸脯说："楚哥放心！我张磊不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人。再说......."
他咧嘴笑了，酒气扑面而来，暗想着我现在跟顾文渊撕破脸，他要是敢动我，那不是留下把柄。
楚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有意思！
这个看似莽撞的小子，心里明镜似的。
他故意公开得罪顾文渊，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反而让顾文渊投鼠忌器。
要是张磊真出什么事，顾文渊就是第一嫌疑人。
这招以退为进，看着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