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渊接着说:“苏老头在京城确实也有很大的背景!
可顾家在京城扎根那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苏老头不敢在京城造次……”
他忽然收住话头,摆了摆手,“说远了。总之你放心。”
千面垂下眼,看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顾公子!”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楚妮在江澄心里真有那么重?”
这个问题让顾文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楚曦是楚妮的亲妹妹,顾文渊觉得外貌上两人是春兰秋菊,各有特色。
可韵味上楚妮比妹妹强了不是一点半点,楚妮也就比苏韵差一丢丢,还是挺有女人味,可能也有一个原因是她喜欢江澄。
“千面姑娘,楚妮跟江澄的感情非常深厚,之前苏韵伤害了楚妮,江澄一直内心很愧疚。”
千面沉默片刻。
“所以你觉得楚妮是个好切入点。”千面把话题拉回来。
“对。”顾文渊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我会给你制造一个合适的身份……”
他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千面心里在快速盘算。
如果她成了楚妮的救命恩人,接触江澄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魅要她“会会”江澄,这个“会”是什么意思她琢磨了很久:是试探,是摸底,还是别的什么?
她隐约觉得,师父和顾文渊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这颗棋子,被推到了棋盘的最前面。
“出手的人,你要安排几个?”前面问。
顾文渊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两个假装非礼,一个在旁边望风。都是生面孔,从外地调来的,跟顾家没有明面上的关联。
你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看到情况出手,打伤两个,放跑一个。
跑掉的那个会直接坐当晚的火车离开京城,从此消失。”
他看着千面,“你出手的力道……能控制吗?”
千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楚妮喜欢什么样的人?”千面问。
顾文渊挑了挑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要当她的救命恩人,总得让她对我有好感。不然救完人一拍两散,我拿什么理由留在她身边?”
顾文渊想了想。“楚妮这个人……就是一个花痴,喜欢的人自然是江澄,还有她的妹妹楚曦。
不过你救了她,她肯定对你心存感激。
你只要表现得人畜无害,她不会多想。”
千面点点头,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楚妮对江澄很重要。
重要到顾文渊要用她来布局。
千面站起来的时候,清丽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落在那幅《寒江独钓图》上,像是画里多了一笔不属于那个时空的墨痕。
“顾公子。”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没有回头,“你为什么那么恨江澄?”
顾文渊没有回答。
千面听到身后传来扳指磕在扶手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所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千面自己的脚步声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千面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心里想起顾文渊最后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
扳指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想,顾文渊和江澄之间的恩怨,大概比师父知道的还要深。
可那不重要,她是魅的徒弟,魅的徒弟只做魅交代的事。
走廊尽头是电梯间,千面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墙上映出她清丽的面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江澄要是真像顾文渊说的那么厉害,那她这张脸……能骗过江澄吗?
电梯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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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翰靠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哆嗦着去够桌上的药瓶。
他的指节颤抖,青筋暴突,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深灰色中山装的领口。
憋。
胸口像压了一块烧红的铁,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胸腔里那口气怎么都提不上来,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苏翰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微微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想要叫人,可这间书房厚重的红木门一关,外面花园里的鸟鸣都透不进来。
最近几天,苏翰每天坚持在这间书房里处理大小事务。
从早上六点坐到晚上十点,中间只起身喝几口茶,连饭都是让人端进来随便扒拉几口。
鹘鹰劝过他多少次,苏翰说:“苏家这么大的摊子,我不盯着谁盯?”
他撑着扶手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膝盖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