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路得扶墙。
叶笙先去了肩膀那个的牢房。
这人姓吴,叫吴大牙——门牙缺了一颗,剩下的又大又歪,外号就这么来的。
“吴大牙。”
牢里的人抬了下眼皮,没应声。
叶笙在地上坐下来,靠着对面的墙,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半丈的石板地。
“你这肩膀的伤,处理得还行。我这儿的大夫手艺不差,没伤到骨头——哦不对,扎进去的时候碰了一点骨膜。不影响,养两个月就好了。”
吴大牙的肩膀抽了一下。骨膜的事,他比叶笙清楚——疼了一整夜。
“你的同伴跑了十个。十个人里头,跑得最快的那个,应该是你们的队头。”
吴大牙的眼珠子动了。
“你们一共十四骑,配弯刀,穿皮甲。没带弓。蜀军的斥候不带弓——是因为你们不是远哨,是近探。活动半径不超过三十里。也就是说,你们背后的主力离清和县最远三十里。”
吴大牙的嘴唇动了一下。
叶笙把话停在这里,不往下接。他开始扣指甲——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边上起了个倒刺,扣了两下没扣掉。
沉默。
一盏茶的功夫。
吴大牙先开口了:“你杀不杀我?”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说的东西值不值你那条命。”
吴大牙靠在墙上,药布底下的伤口因为动作大了渗出了血,在灰布上洇开一片暗红。
“我说了你就放我?”
“放你不现实。你跑回去把清和县的底细报给蜀军,那是拿我全城人的命开玩笑。但你说了有用的东西,我保你吃饱穿暖,不打不骂,伤养好了安排干活。不想干活也行,关着,三顿饭一顿不缺。”
“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数?”
“你是斥候,不是将军。杀你没功劳,留你换消息,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吴大牙把牙一咬——那颗缺了的门牙在嘴里漏着风——
“我们是蜀王世子帐下左卫营的哨骑。左卫营满编八百人。我们这一队十四个,负责荆南方向的路探。从秭归出发,沿官道往南,任务是查各县虚实——城里有没有兵,粮仓在哪,城墙高不高,守将是谁。”
“左卫营八百人,现在驻在哪?”
“秭归往东六十里,有个叫鹤鸣渡的地方。前锋扎在那里等后续的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