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
“小娃娃,我跟你说个事。”冯五叉着腰,“你会的那点刀法是你师父教的,不是你练出来的。你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教我们,你自己信不信?我三十六了,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我听你使唤,是因为县令大人发了话。你别真把自己当个头了。”
操练场上的声音矮了一截。旁边几个组的人侧过脸来看热闹。
陈文松攥着刀柄,耳根子涨得通红。
叶笙没动。
陈文松把刀插在地上,往冯五面前走了两步。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冯五哥,你说得对。我是小娃娃。我十五岁,你三十六,你吃的盐是比我多。”
冯五哼了一声。
“但是。”陈文松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常武教他的那个转刀花,速度不快,但利落。“你说我装模作样。行,那咱们比一趟。你赢了,这个组你来带。我二话不说退到一边当组员。你输了——”
他没把话说完。
冯五眯了下眼,弯腰捡起自己的练习刀。
“比就比。”
两个人拉开架势。陈文松右脚前探,刀横在腰侧,左手背后。冯五没什么章法,双手握刀举在头顶,是最原始的劈砍起手。
冯五先动。一刀劈下来,力道十足,风声呼呼的。
陈文松不硬接。侧身闪开,刀从下往上撩,贴着冯五的前臂擦过去——没碰到人,但刀风刮在皮肤上,冯五的汗毛竖了一层。
冯五愣了半拍,反手横扫。
陈文松后撤一步,等刀锋扫过去以后往前逼了一步,刀尖点在冯五的喉结下方。
没用力。练习刀没开刃。但那个位置摆在那里,意思够明白了。
从动手到结束,三刀。
冯五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前面的刀尖,没说话。
陈文松收刀。
“冯五哥,我师父教的刀法确实不是我自己练出来的。但管用。你要是愿意学,我教你。不愿意学,你站回去接着练基本功,没人强迫你。”
冯五站了好一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灶膛里的火舔着铁锅底——翻腾,但闷在里头。
末了他把刀往肩上一扛。
“教。”
叶笙在墙角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后院。三个闺女在堂屋写功课。叶婉仪趴在桌上,笔杆子咬出了牙印。
“这个‘戍‘字和‘戊‘字有什么区别?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