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踏入恢宏大气,富丽堂皇的皇宫时,宋芜这几年没出过府上大门的小姑娘,几乎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努力不让自己紧张到失态。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泛起一层薄薄的凉汗,有些粘腻地不适,旁边跟着嬷嬷,她根本不敢拿袖中帕子擦一擦。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太监一声尖锐通报声后,人群中的宋芜心神一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像从前无数次练习的那样,跪地磕头,行礼请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宋芜只能看见抬御辇的小太监脚步在眼前划过,而后帝王入了大殿。
参选的秀女按照父兄官职大小排列妥当,随后依次入殿。
大殿内,上首正中央的龙椅上坐着的男人,面容明明是无可挑剔的俊美,偏偏那双冷如寒潭的眸子覆着层薄冰,薄唇紧抿时,更添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
赵栖澜半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龙椅上,指节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
下方秀女们盈盈下拜、怯声回着太后的问话,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偶尔在听见熟悉的世家姓氏时,才懒洋洋地瞥一眼,随即又垂眸盯着衣摆的龙纹,仿佛眼前的千娇百媚,还不如地砖缝里的尘埃有趣。
张太后询问秀女诗书礼仪,一言一行,问得口干舌燥也没听见身旁的帝王开口,扭头一看,差点没气出一口血来。
赵栖澜正煞有其事吩咐冯守怀,“这茶盏青瓷颜色浓了,日后要再素些的。”
“奴才日后一定百般留心。”
张太后:“………”
哀家在这费尽心思给你选妃子,你在那挑剔上茶盏颜色浓淡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能气,不是自己亲生的,气坏了不值当。
“皇帝。”张太后温和地开口,“哀家瞧着这一批秀女家世模样都很出挑,你膝下皇嗣只有曦和与恒儿,实在太过单薄,该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赵栖澜掀起眼皮睨了一眼,淡淡道,“既然太后说家世不错,朕便听听。”
刚喊完的太监:“………”
好的,回去该喝润嗓子的药了。
尽职尽责地重新给主子宣读,“………
宣义侯府嫡次女张氏敏君,年十六。
承阳伯府嫡幼女姜氏清希,年十五。
………”
听见张氏女的名字时,赵栖澜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饶有兴致问,“张家这姑娘,是太后的亲侄女吧。”
张太后看了眼底下面容姣好,规矩体统都不落的侄女,心里满意,看向皇帝,微微点头,“不错,敏君性情温顺,出落的亭亭玉立,与皇帝年岁也相当。”
就算张太后不费这么多口舌,赵栖澜也没想着让张氏女落选。
只是帝王岂容他人多嘴手长。
尤其是乾纲独断的赵栖澜。
他心底对太后手伸进他后宫的行为不虞,张太后今日自然也舒坦不了。
“那便依太后所言,宣义侯之女,赐香囊。”
底下听见留牌子的张敏君大喜过望,到底还没失了礼数,欢喜地磕头谢恩。
“臣女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张敏君和张太后脸上的笑没维持多久,就听赵栖澜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承阳伯府姜清希,留牌子,赐香囊。”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不免目露震惊。
姜氏女,竟然入选了?
张太后凌厉的目光骤然落在底下安安分分站着那个女子身上。
像啊,真像,不愧是亲姐妹。
和姜家曾经那个悔婚皇帝的姜清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扭头望向目光平静的皇帝,心里开始打鼓,有些拿不准主意。
难不成,皇帝这些年依旧对姜清黎念念不忘?
虽然晋王早已伏诛,姜清黎成了寡妇,但毕竟强娶寡嫂的名号不好听,所以纳她妹妹入宫?
她试探地开口提醒,“皇帝,姜家从前的事做的不光彩,姜氏女也……”
姜家可是羞辱过你的啊!
赵栖澜不甚在乎地摆了摆手,“都是老黄历了,天家胸怀宽广,何必时时刻刻放在心里。”
话虽如此说,但在场知晓内情的人不约而同抽搐了下嘴角。
若不是自当今陛下登基后,前朝姜家人都被打击到赋闲在家了,侯爵都找各种由头降为伯爵,怕不是天底下的人才要真信了您宽宏大度的话!
不论旁人如何想,赵栖澜心里想着,该谢谢当年悔婚的姜家才对。
若非如此,他又岂会气急上头,纵马去了香山寺。
若不是阴差阳错,又怎么能看见那个嘴硬心怂的小姑娘。
可惜啊,回京后遍寻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