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给她指派人的。
“是,我都知道,有劳田妈妈了。”
送走了田妈妈,宋芜眼睁睁看着对面两个丫鬟神色瞬间变了。
什么恭敬低微,消失得不能说一干二净吧,也能肉眼可见。
是本能地不将她放在眼里。
没彻底露出真面目,宋芜猜测,可能是刚才田妈妈的话让这两人有所顾忌。
柳儿和桃儿,既是共同来监视她的同伙,又是争抢一个名额的竞争对手。
宋芜看得很透。
夜里由着柳儿伺候梳洗后,宋芜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身下不再是硌人的硬板和薄旧棉絮,换成了铺得厚厚实实的褥子。
身上盖的是一床藕荷色素缎被,被面摸上去滑溜溜的,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再没有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宋芜笑眯着眼把脸往被角蹭了蹭,用力吸了一口,很舒服的味道。
但躺在这样舒服的床榻上,她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指尖轻轻抠着锦被上的兰纹,黑暗中一双眼睛很亮,她脑海中反复回映着白日选秀的事。
以及……那一眼。
明明房间里就她一人,宋芜还羞得要命,悄悄摸摸缩成一小团,把身上的锦被向上提了提,一直提到能盖住眼睛,忍不住扬起的唇像是猫儿偷了腥。
“好漂亮的人……”
锦被中半蒙着脸的小姑娘想起他冷着脸训斥人,又秀气地蹙了蹙眉,“不对,也很凶。”
“宫里规矩好多啊……”
小姑娘一会儿念叨着人好看,一会儿又担忧未来规矩森严的宫中生活,整个小脸要纠结地皱成一团。
没过多久,静谧的房间里传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啧,这丫头睡觉怎么蒙着脸。”
夜色浓沉,一身玄色衣衫的赵栖澜隐在屋脊阴影里。
他批完折子要就寝,但白日遇见了心心念念的人,本就睡眠不好的他更是睡不着觉,听得冯守怀查到的那些事。
她在宋家这个泥潭里挣扎又坚韧地活着,那些受尽磋磨白眼的日日夜夜呈现在眼前,几乎要将他的心反复凌迟活剐。
他抑制不住地要见她,立刻见到她。
宋府不大,但他头一回干这种事,费了些功夫才找到枕月轩来。
赵栖澜透过被拨开的两片瓦的空隙,就着明亮的月光,目光烫得惊人,死死锁着帐幔上那道纤细的剪影。
可惜蒙着头睡觉的小丫头让他连头发丝儿的影子都看不着。
听见屋里均匀的呼吸声,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喉结滚动着溢出心口的名字。
“阿芜……”
他竟荒唐到,要这样偷望才能稍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