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焦急等待的宋媱看见苗喜出来,立刻上前,“如何?陛下可愿见本宫?”
“这……”苗喜脸上泛起难色。
宋媱一看这模样哪还有不清楚的,焦躁的心瞬间凉了一片。
她来之前特意让宫人去打探过,宋芜还未回未央宫,此时极有可能就在紫宸殿!
既然如此,陛下未处理政务,身边还有宋家女,又怎会不见她?
苗喜面上恭敬,“谨妃娘娘,陛下说…宋大人的事证据确凿,板上钉钉,按照国法律法处置,请您回去。”
宋媱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一步。
身后的夏词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她,焦急地唤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宋媱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自恃出身清流门第,鲜少在宫人面前失态,艰难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打扰陛下了。”
宋媱回宫时没再坐辇,任由夏词扶着她,走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道上。
此时她心底悔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仰头望了望灰蓝色的天空,沉郁地像是她如今心情的映照。
“夏词,你说本宫让宋芜入宫,是不是做错了。”
答案是如此显而易见,哪怕夏词想要诓骗自家娘娘都不行,何况……她也不想骗。
夏词眸子闪烁,状似低声抱怨,“娘娘,从前那道人说……生来不祥会克老爷,奴婢原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还真是呢,她一得势咱们宋家就大难临头,先前十几年老爷仕途一向顺遂的。”
左右她从前就已经得罪元妃了,夏词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宋媱和宋家。
在她眼里,自家娘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举止娴雅,比那粗鄙的元妃好千百倍,只要娘娘受了刺激有了心气争宠,未必不能把那女人斗下去。
宋媱听后,眼神顿时一暗,袖中手指都不自觉攥紧。
回头斥夏词,“闭嘴!这也是你一个宫婢可以议论的!”
夏词的话终究像砸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让宋媱心底泛起了波澜。
刚回到瑶华宫就见秋月迎上来,面带喜色,“娘娘,方才御前来人传旨,陛下允咱们夫人三日后入宫探望您呢!”
“当真?”
这算是连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宋媱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妃嫔自入宫起,后妃母家便不能轻易入宫,宋媱也有两三年没见过母亲了,这可是大恩典!
“本宫记得母亲爱用玫瑰乳酥,库房里还有好些陛下和皇后赏的珠冠,一并都收拾出来备好。”
“是,奴婢遵命。”秋月赶忙下去准备了。
宋媱心不自觉松了松,坐到太师椅上 ,过了一刻钟,待心底这股激动劲儿下去,她又不免猜测。
“陛下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开恩允许母亲进宫?”
夏词奉上茶盏,忙捡着好听的话奉承,“定然是陛下心里有娘娘,前朝乃是大事,陛下为了不落人口实,又怕娘娘深陷舆论漩涡,这才于旁的事上向娘娘表明心意。”
“你说的有理。”
宋媱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最为恰当的解释。
其实人有时候不是想不明白,更多的是只愿意相信自己所希望看到的。
而后宫却因宋芜晋位,宋之敬被贬这一赏一罚两件事,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谁也摸不准那位九五至尊的想法。
这到底是喜还是不喜?
生父被贬,谨妃也不怎么得宠,而后宫本就是拜高踩低最集中的地方,虽不至于明目张胆克扣妃位主子份例,但什么殷勤是不可能有的了,敷衍了事的态度略明显了些。
夏词气冲冲端着冰糖燕窝粥入内,“娘娘,您看看这御膳房也太敷衍了些,这送来的燕窝是白燕也就算了,连挑都没挑干净!”
宋媱将绣了一半的寝衣随手放在针黹盒子上,抬头看了一眼。
她自小锦衣玉食长大,自然看得出近几日内务府和御膳房对瑶华宫的慢待。
宋媱收回目光,继续绣着龙纹,淡淡道,“皇后提倡后宫节俭,许是内务府没了血燕,日后取了份例来在小厨房做便是了。”
“什么没了血燕,奴婢去领的时候还看见未央宫的紫菀领了血燕回去呢,那元妃虽也是妃位,但入宫晚资历又浅,都是内务府那起子趋炎附势的贱皮子!”
听见夏词满腹抱怨,宋媱指尖猛地一痛,银针刺破细嫩的皮肉,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娘娘,您的手……”
宋媱含住指尖,垂了垂眸,“无事。”
片刻调整好心绪,抬头看向夏词,面无表情,“后宫女人看的从来都不是资历,更不是先来后到,这样的话日后不许再提。”
“是。”夏词委委屈屈应下,看着主子又在做针线活,心里不平,“娘娘,您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