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无论宗亲还是后妃,皆铆足了劲送礼以博陛下圣心。
期间张敏君还毛遂自荐献曲一首,一首琴曲悠扬婉转,如珠落玉盘。
害羞又自得地跪在殿中等待帝王的青睐。
赵栖澜随意扫了一眼,“赏。”
没…没了?
张太后都忍不住侧目,“皇帝,张嫔入宫以来勤谨侍奉哀家,哀家以为,寻常金银也太俗了些。”
底下正顾着用佳肴的晏乔听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想晋位么。”
还金银太俗,她不嫌俗,张嫔不要给她!
赵栖澜瞥见那张琴,挑眉,“既然太后觉得金银俗物玷污了张嫔这份高洁品性,那朕就把这张琴赏给张嫔,以此全了张嫔爱琴雅士之心。”
张敏君僵硬转了转眸子,那张琴不过是方才宫人取来的,根本算不得什么大家名琴!
再说,她苦练琴艺无非是打探到陛下素爱音律,这琴带回去放着落灰不成!
张敏君柳眉微蹙,楚楚可怜抬起眸子,而上首的人却看都未看她一眼。
只能从牙缝里艰难挤出来几个字,“臣妾,谢陛下赏赐。”
谢恩后便灰头土脸回了自己座位,不用看也知道周围这群贱人是怎么笑话她的!
但张敏君还真太看得起自己,这小小插曲无非议论两句就揭过了。
宋芜单手支着下巴,看看这个王爷费尽心思送的珍稀盆景,再看看那边送的紫檀祝寿挂屏,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过寿挑礼呢。
轮到后妃送礼时,宋芜备下的是一套青玉白寿字盖碗,寿字千个有余。
“臣妾祝愿陛下如青玉不朽,似寿字绵长,万岁长春。”
赵栖澜看了一眼,一般是三组成套,而此刻却摆着特意定制的九组,以隶书,楷书,篆书,再辅以各番邦国语言而形成的每一盏都各不相同的千百寿字。
九,长长久久。
他很喜欢。
柔和了眉眼,抬手示意她起身,“元妃此礼甚好,朕很喜欢。”
宋芜低声谢恩,刚想重新落座,便听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元妃请工匠刻下多种寿字固然可嘉,但到底非元妃亲手所书,这至纯至敬的心意未免有些……显现不出呢。”
她偏头看去,恰好对上一双满是怨毒的双眼。
宋媱也望着她,目光像毒蛇吐信般缠过去,明明是笑着看,眼里却翻涌着汹涌恨意。
宋芜自小粗鄙不堪,大字不识几个,只有让这个女人当着满殿宗亲的面出丑,才能稍稍平息宋媱心中的怨恨。
害死了她父母姊妹的女人,凭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坐在这大殿之上!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第一个出声附和宋媱的,竟然是宗室的恭亲王,这位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宗室首位上坐着的恭亲王捋着胡须,附和地点了点头,“本王向来听闻陛下后宫妃嫔各个都德才兼备,想必最得圣心的元妃娘娘定然也是才女咯?”
他身旁后的恪郡王捏着嗓子拼命咳嗽,没换来前头这个蠢叔叔的半个眼神。
“咳咳…咳!”
恭亲王回头嫌弃看他,“你小子感染了风寒怎么还来宫宴。”
恪郡王:“………”
好啊,侄子关心您老被那位煞神惦记上,您在这嫌弃他怕被传染是吧!
行啊,本王不管了!
宋芜还未说话,宋媱和恭亲王两人一唱一和就已然将她架在这里了。
但宋媱她能理解,这位恭亲王……她根本不认识好吧。
此时,柏良妃凑近宋芜,掩唇道了声,“恭亲王请封世子的折子刚被陛下打回去。”
怪不得,火气是冲着上面那位去的。
宋芜抬眼向上看去,赵栖澜也在望着她。
他在询问她的意思。
她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唇,“今日是陛下万寿,臣妾愿为陛下献字贺寿。”
赵栖澜抬了抬手,“来人,备笔墨纸砚。”
“是,陛下。”
宋芜抬步走到大殿中央,在所有人或好奇或看好戏的注视之下,她挽袖执笔。
狼毫笔刚触到洒金宣纸,宋芜指尖便不自觉忆起往日景象。
无数个在勤政殿的日夜,赵栖澜从身后虚拢着她的手,指腹覆在她腕间教她控力,教她落笔。
此刻她深吸一口气,手腕轻顿,按照他教的技法落下首笔。
墨色浓淡,竖笔挺拔处,笔锋稳得不见半分颤抖,连转折间的弧度,都与他当年在宣纸上勾勒的示范分毫不差。
殿内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渐渐歇了,所有人望着那渐趋成形的字,眼底好奇慢慢变成惊叹。
宋媱眉头攒成一团,整个人绷紧。
不,不可能,从湘阳长大的宋芜应该连字都不会认得啊!
而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薛皇后,看着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