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一个交代,断断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不是了啊。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曦和的母亲,更是……薛氏一族的希望与荣耀。
她唯独……不再是自己。
也不能,做自己。
或许,这也是陛下那样宠爱贤妃的缘由吧。
后宫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入宫都背负着家族氏族赋予的责任厚望,只有贤妃,没有这些。
薛皇后掩下眼中苦涩,拈起香案上一方菱花形银盒,轻轻掀开盒盖,内里的檀香屑如碎金般莹润。
她皓腕微倾,香屑顺着盒沿缓缓坠入青釉三足香炉,簌簌声响细碎清雅,宁心安神的醇厚香气漫开。
素心微顿,迟疑道,“娘娘,您不是素来不用檀香么……”
薛皇后从前总说年纪轻轻的人用惯了檀香,身上便会沾染老气横秋。
如今,薛皇后却淡淡一笑,“修身养性,也没什么不好的。”
没过多久,素琴匆匆来报,面露难色,“娘娘,外面都在传,说是陛下、陛下为贤妃娘娘备下了满宫绢灯,其上墨宝尽数为御笔所绘,宫中都传开了。”
“还降了姜才人的位分,贬为宝林。”
话落,’哐当’一声,香盒猛地脱手坠地,直直撞在青釉香炉旁。
银盒盖弹开,檀香屑霎时撒了满地,与炉中升腾的轻烟缠在一起,平添几分狼狈。
素心惊呼一声,慌忙屈膝去捡,便听见薛皇后的声音,平静得无波无澜,“扔了吧。”
她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方才强撑的笑意早已散尽,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凉。
说罢,便转身回了内殿,曳地的金线凤凰裙摆道不尽孤寂寥落。
素心捧着香盒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身旁素琴抿了抿唇,话里话外都为自家主子不平。
“从前在潜邸时,王爷被先帝斥责革职留府,王妃也曾提过仰慕王爷丹青,不知能否得一幅画像相赠,那时王爷一句不擅长就打发了,如今到了贤妃这儿,倒是又极为擅长了。”
素心回头瞪了她一眼,后者忙紧紧闭上嘴,再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