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守怀蟒纹宦帽下的头颅垂得更低几分,“回陛下的话,誉王爷极为欢喜地谢恩,倒是问了些奴才圣意,但奴才愚笨,哪能听得懂这些。”
赵栖澜几不可察笑了下,没介意这奴才的油嘴滑舌。
“说来不但誉王爷惴惴不安,奴才也百思不得其解,陛下怎么突然想起复爵位一事了?当年誉王爷可是……”冯守怀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垂着的余光还一眨不眨关注着顶上之人的神情,准备随时跪下去请罪。
但大概率不会。
赵栖澜瞥见案上茶盏,青玉白寿字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盏身暗纹,“当年誉王叔被请出山的缘由朕也略知一二,既然教训给够了,朕也不是那一直揪着不放的人。”
冯守怀立刻赔笑,“是,陛下宅心仁厚,心胸宽阔。”
赵栖澜睨着他,沉默片刻,忽而开口,“你这张利嘴,若是在玥儿跟前伺候,倒是能逗的她开怀,魏承这方面比你是差远了。”
可惜,玥儿跟前也不用有这么多进谗言的奴才。
冯守怀听着这话不像是夸赞他的,怎么有种陛下在说他除了能说会道,其他方面比不上魏承那老小子的错觉呢?
没搭理他怎么想,赵栖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氤氲,“若朕没记错的话,誉王妃是琅琊王氏主支这一脉唯一的嫡女吧。”
琅琊王氏,如今其势力中心恰好……在此次受灾区域,族中为官大多也在江宁等地。
冯守怀当即回神,笑道,“回陛下,正是,誉王妃又因自幼体弱,极受琅琊王氏一族宠爱,如珠似宝,当年誉王爷为娶心上人可是没少过五关斩六将。”
“嗯。”赵栖澜食指轻点桌面几下,意味深长,“赵焕章潇洒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为朝廷尽些心力了。”
比如,赈灾过后,把他拨下去被贪污了的银子,再给他……抄家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