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好的。”
能留住一丝血脉亲情,薛皇后已经知足了。
她细细摩挲着扶手上的凤凰纹路,执念到最后,留不住的总会失去。
——
圣驾回宫之后,皇后受母家牵连被禁足凤仪宫,执掌六宫的大权合乎情理地全然落到了位分最高的未央宫贤妃手中。
起初赵栖澜本还以为,要三催四请,连哄带骗,这个丫头才肯玩累了管一管,谁知宋芜这回出乎意料的认真。
深夜,御辇在未央宫外停下,终于批完折子的赵栖澜阔步而入,发觉殿内灯火通明,若是以往这个时辰,宋芜早该歇下了才对。
赵栖澜按下宫人要请安的声音,站在偏殿外,听着里面传出女子温软的询问声。
“嬷嬷,这两个多月以来,景阳宫王才人处的损耗怎么如此之多?那黄才人与她同住景阳宫,却不曾见这么多损耗。”
宋芜单手支颐,认真翻着宫里妃嫔的份例账本。
曾嬷嬷陪在一旁,将主子方才看过的账本分门别类整理好。
闻言,她措辞了一下,才回,“娘娘有所不知,有时宫里记上的损耗未必是切实损失了。”
宋芜翻账本的动作一顿,不由得抬起眸子,眸光微闪,“嬷嬷的意思是……克扣?”
后宫后宅在某种程度上有相通之处,这一点宋芜不难猜到。
不受陛下宠爱的妾室,又身后无强势母族,那日子会过得十分艰难,就连每个月的份例都要被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奴才给昧下。
曾嬷嬷几不可察点了下头。
“王才人身份低微,还是入宫后住在景阳宫依附姚氏才日子好过了些,不过姚氏被赐死,景阳宫隐隐有以黄才人为主的架势,这才……”
说到底,从前的姚氏虽又蠢又胆大包天,但对于依附她、会捧着她说话的王才人还是尚可的。
宋芜读懂了曾嬷嬷的未尽之意,转而问,“那皇后娘娘就不曾过问?”
曾嬷嬷笑了笑,未答反问,“您觉得呢?”
薛皇后身为中宫,后宫事务繁多,需她事事决策,人心又自有偏向,无论是因为血脉亲情还是身份高低贵贱。
像王才人这样年纪渐长又无势的低位妃嫔,既不会有本事扰乱后宫,又何必多花那么多心思。
宋芜很快便想通其中关窍,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将这叠账本折了一角,单独放置。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些份例于皇后而言或许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王才人来说,却是举足轻重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