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平海被说得冷汗直下,“贤妃娘娘明察啊,奴才…奴才万万没有这等心思啊!”
宋芜没让他起来,抬了抬手。
桑芷点头,很快便取了几匹布入殿,直接递到范平海面前,“范大总管仔细看看,这是否是您内务府送下去的秋装?”
范平海颤颤巍巍抬起头,待看清楚桑芷捧着的是何物时,眸子骤然一缩,“这……”
送去景阳宫给王才人的份例,怎么会出现在未央宫!
宋芜指尖慵懒支着额头,掀了掀眼皮,明明是半倚半靠的姿态,偏生透着一股威仪,压得范平海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宫受陛下之托执掌六宫,谁知这账本粗粗一翻,却发现王才人处有众多损耗,本宫就百思不得其解,这一个才人怎么损耗比几位妃位娘娘宫里还大的?”
“这不,立刻便让桑芷去景阳宫看望王才人,若有妃嫔胆敢故意损耗,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你说呢。”宋芜加重语气,“范总管。”
范平海眼珠子来回地转着,额 头薄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
若是再听不出来今儿这一遭是元贤妃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率先烧到他头上来,他这辈子还真就白干了。
范平海吞了吞口水,讪笑两声,“娘娘,这后宫的小主们份例多少皆是按照先帝时期的旧例……”
“范总管莫要扣帽子了。”
曾嬷嬷眼神越来越冷,直接打断,“我在宫中伺候孝端太后十余年,是绝没听说过哪位才人美人过秋过冬是要穿这等单薄夏衣的,还是早多少年的旧料子了。”
冷哼一声,“便是最低位的采女们也是半个主子,不至于份例到了穿不暖的地步。”
范平海顿时一噎。
差点忘了未央宫还真有先帝后宫里伺候的人了。
他迅速调整好神情,又苦着脸说,“娘娘,奴才是绝对严格按照宫规份例分配下去的,但娘娘有所不知,去年王才人宫里多领了冬装炭火,这份例自然是有数的,少了就要补上,没有就只能挪用来年的,所以……”
“所以内务府克扣份例非但没有错,还是王才人的错了不成?”宋芜被这无赖混账气得不轻。
不就是打量她今年选秀初入宫,对往年宫中事务不熟悉,所以好糊弄么!
宋芜如今可不是被欺负到头上来还忍着的主儿。
“魏承!”
“奴才在。”
“你去内务府,将去岁和今年给景阳宫分发份例的宫人一个不落给本宫叫来!”
宋芜盯着范平海冷冷一笑,“本宫倒要看看,这内务府是不是上下一条舌头!”
“是,奴才领命。”魏承意会主子话外音,微微躬身,走之前眼风掠了眼范平海。
范平海被那一眼扫过,只觉后颈发麻,如芒刺背。
不过转瞬又安心下来。
向这些低位妃嫔处送份例的,不过就是低阶的小太监,这群崽子人微言轻不说,还要处处仰他鼻息过活,贤妃就算将他们找来,也定然问不出什么。
很快,这群人就到了。
“奴才内务府副总管李得贵叩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范平海一听这声音,猛地扭头,正正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
李得贵冲着他咧嘴一笑,“范总管好。”
他没有不笑的理由啊,贤妃娘娘都要拿范平海这狗东西开刀了,他此时不上位什么时候上位?
范平海甚至都没来得及眼神威胁李得贵身后一连串的小太监,那群人就一个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是元年负责向景阳宫送秋装的,当时范总管也让奴才送了桑芷姑姑捧着的这些去。”
桑芷接了句,“那这东西怎么又回内务府的?”
小太监不敢抬头,“当时恰好遇上了姚氏,姚氏一怒之下就让人扔回来了,还说什么若再敢犯她便去仁寿宫禀了太后娘娘,求太后娘娘做主。”
虽说谁都知道姚婕妤不可能也不敢拿这些小事去烦扰太后她老人家,但这面大旗被扯出来,谁又敢不消停?
范平海亦不敢。
不过今年又把这口气出回去了。
范平海急忙向前膝行一步,“娘娘,这都是诬陷!”
宋芜不理会他,冲着另一个小宫女,抬了抬下巴,“你呢,又是哪个?”
小宫女瑟瑟缩缩,“奴婢…奴婢是往景阳宫送膳食份例的,有一回误将给黄才人的份例送到王才人处,回来便被范总管掐了胳膊,还……还扣了奴婢半年的月例银子,说要给黄才人补上……”
“好啊,好啊!”宋芜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连冷笑,“同为才人的份例何来送错一说?怕是王才人的份例都比不上你范大总管的!”
范平海脑袋嗡嗡作响,两股战战,“不,不是……都是他们污蔑!”
“贤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