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宫女春桃瞥了眼四周,小声劝了句,“主子,小心隔墙有耳啊。”
这句话成功让怒火中烧的余嫔冷静了些许。
连忙看向四周,这个时辰长街上空空荡荡,来往宫人也不多,暗自松了口气。
又觉得自己被一句话吓住未免在这群宫人面前太跌面儿,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我说的全都是事实,贤妃不就是撸了范平海的帽子么,还如此堂而皇之换了一个她的人上去,真是胆大妄为。”
“汪!汪汪!”
不知何时黑球儿冲了出来,对着余嫔主仆厉声狂吠。
“啊——”
余嫔被这突如其来的犬吠惊得浑身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待看清不过是只半黑半白的幼年犬,那点惊惶便尽数化作了羞恼。
自己竟被一只畜生唬住,还在一众宫人面前失了态!
她当即柳眉倒竖,想也未想抬脚便朝着那犬狠狠踹去,口中怒骂道,“哪里来的贱畜!也敢在本宫面前狺狺狂吠!”
黑球儿被这狠狠一脚踹得滚出去半尺,本就脏兮兮的白毛上更添了不少泥点,呜咽一声蜷在地上,前爪瑟缩着刨了刨青砖地,勉强立起半截身子。
它一双黑亮的眸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余嫔,尾巴微微绷直,连耳尖都倔强地竖着,半点被打怕的模样都没有。
“嘿,你这畜牲!”
余嫔被一只狗接二连三地挑衅,能忍了才怪了。
“来人!还不快将这畜牲抓起来!”
身后的小太监立时就冲上去抓狗,黑球儿还不到一岁大,天天撒欢儿一群人抱着不说,哪怕在昭德殿都是横着走的,哪跑得过几个小太监的围追堵截。
很快就被太监拎着后颈毛发提溜起来,只有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
“汪!”
余嫔听见这畜牲脾气这样大,气得直接吩咐,“来人,将这只恶犬给我剁了!”
黑球儿好似感受到危险在冲它的狗命招手,一双狗狗眼顿时瞪的溜圆,不断挣扎着。
“汪汪!汪汪汪汪!”
本汪不要被剁哇!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见它的哀嚎声,就在快要被太监拿布条堵住狗嘴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嫔姐姐且慢。”
王才人携着宫女款款而来,看了眼呜咽着向她求救的小狗,于心不忍。
她冲余嫔俯身行了一礼,“余嫔姐姐安。”
余嫔刻意捏着帕子扶了扶发髻,全然当没看见
王才人脸色一僵,硬着头皮道,“这样小的犬姐姐打过骂过便也出了气了,何苦要轻易便毁了一条生命。”
今儿若是其他妃嫔来求情,余嫔说不准还真就高抬贵手不和一只畜牲计较了。
但谁让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王才人!
贤妃处置范平海的“理由”就这么明晃晃在她眼前摆着呢!
“呵,王才人好大的口气!”余嫔一步一步走近,一把捏起王才人的下巴,“你不会以为贤妃给你出了次头,你就能爬到我头上,来做我的主了吧?”
王才人低垂着眼睛,手指紧紧掐着,“嫔妾不敢。”
“不敢最好!”余嫔用力一甩。
王才人本就行礼不稳,一个踉跄就要往旁边摔去,她身旁宫女眼疾手快扶住,“才人!”
宫女仰头怒视着余嫔,“我们才人好歹与您同为妃嫔,您怎么能如此欺辱!”
余嫔冷笑,看了眼春桃。
春桃微微颔首,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到那宫女脸上,“混账东西!什么卑贱之人也敢和我们主子攀关系,我家主子可是从四品的嫔位!”
话是冲着那宫女说的,然而春桃一双尖细的眼睛不停往王才人身上瞟,指桑骂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翠儿!”王才人惊呼一声。
待看清楚翠儿半边脸都高高肿起,她气得指尖发颤,唇瓣翕动着,似是想斥骂几句春桃。
可目光触及余嫔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再想到自己低微的位份,满腔怒火竟生生憋了回去,眼眶泛红,还要紧咬着唇瓣不肯让无用的泪珠落下来。
余嫔见王才人委曲求全的模样,心里堵着的这口恶气终于顺了。
纤细的指尖指着黑球儿,“趁早将这只贱狗拖下去处置了,免得碍眼!”
说着还捏着帕子作势在鼻尖挥了挥,很是嫌弃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偷跑出来的畜牲,真晦气!”
就在太监要提溜着黑球儿下去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
“是谁在这宫里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竟如此放肆。”
声线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惊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紧接着,长街尽头銮铃轻响,流苏曳地,八人抬的四妃仪仗缓缓行来。
随行宫婢身着青缎宫装,手捧凤纹宫扇分列两侧。
而雍容华贵的女子身着一袭宝蓝色并蒂莲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