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射圃大多是陛下和皇子们练箭之处,大皇子年纪太小不足入学,所以宋芜和赵栖澜到射圃时,零星有几个宗室子弟在练箭。
教习师傅带着几位宗室子上前拜见,“臣叩见陛下,拜见贵妃娘娘。”
“平身。”赵栖澜摆了摆手,“朕带贵妃过来练箭,你们照常便是。”
“是。”
赵栖澜挑了个青白玉扳指,握着宋芜的手指给她戴上,又端详了两秒,“不错,很合适。”
“陛下说好就好。”宋芜注意力都在弓上,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同,指着自己面前的弓,问赵栖澜,“为什么我的比他的细那么多?”
这个“他”指的是身旁握住箭正准备射箭的恪郡王长子赵绍惇。
约莫十岁的少年,手里握着轻弓。
而宋芜面前放着的是八岁孩童启蒙用的软弓。
赵绍惇听见这位元懿贵妃在陛下面前自称‘我’,一时惊在原地,手里的弓握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你今日初学,总要一步步来,先试试软弓称不称手,若不合适再换轻弓来。”
赵栖澜拿起软弓递给她,宋芜没接,抿着唇没说话。
凝着她半晌,见没有松动之意,只好他妥协,“冯守怀,取一把轻弓来。”
“是。”
赵绍惇眼珠一转,自认为很有眼力见地捧着自己的弓上前,笑着道,“不必麻烦冯公公再去取了,陛下用这张吧。”
赵栖澜淡淡睨了他一眼,没理会。
赵绍惇得了个没脸,只好讪讪收回手。
冯守怀很快便将弓取来了,还周全的将硬弓也一块备下,方便主子取用。
赵栖澜单手取过轻弓递给宋芜,“这下可以了?”
“谢谢陛下!”
宋芜欢天喜地伸手去拿,但男人没动手,她疑惑望着他。
赵栖澜看得直皱眉,“双手。”
“噢。”
宋芜觉得陛下太小看她了,陛下取得那么轻松,旁边一个十岁少年都能拿得动,她还得双手?
嘀咕归嘀咕,还是听话双手接过,赵栖澜紧盯着她,见她拿稳,才缓缓松手。
他甫一松力,宋芜只觉臂弯猛地一沉,那轻弓竟比预想中沉了数倍!
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她身子晃了晃,用尽全力握住才没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小心!”赵栖澜早有预料,一把扶住。
宋芜现下脱手得比谁都快,悄悄甩了甩手,要不是知道冯守怀不敢,她都要怀疑故意拿错了。
谁家十岁拎这么重的弓啊?
“这轻弓看着细,弓身是桑木裹了牛角,寻常姑娘家初拿,哪能如你想的那般轻巧。”赵栖澜随手一扔,故意问她,“要哪个?”
宋芜脸颊发烫,又羞又窘,方才心里那点气势早散得干干净净,只讷讷道,“要软弓吧。”
实则软弓也没轻松到哪去,反正都比宋芜预料中重多了,至少也要二三十斤。
还得端着举起来,然后拉开。
“举好了,手都端不平怎么射箭?”赵栖澜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哆哆嗦嗦的手臂,按下她想要交替的另一只手,无奈,“你见过谁射箭时是左右手交替的?”
宋芜只好乖乖用左手举着,内心哭唧唧。
陛下一到这时候就下意识冷脸,凶得要死不说,还铁面无私。
旁边有宗室子弟眼睛忍不住往这边瞟,被师傅拿箭矢敲了敲,“说多少遍了,这个时候要专心、耐心,绝不能分心。”
那名宗室子不好意思笑笑,“我还是头一回见陛下亲授射箭,一时有些好奇。”
“是啊李师傅,听闻军中还有陛下当年的传说,‘百五十步遥,弦响毙敌首’说的就是陛下,真的假的啊?”
几个半大少年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远。
李远指尖转着箭,往不远处努了努下巴,“何不亲自去问?”
几人瞬间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敢挪步子的都没有。
“没事。”最先出声的那个少年道,“明年大殿下也要入上书房了,届时八成还能在这得见天颜,到了那时向大殿下打听不就是了?”
其他人深以为然,“此言有理。”
李远见他们连这个胆子都没有,无声笑了笑,没再说话。
笃定陛下教大皇子骑射?
该不该告诉他们,实则陛下早就叮嘱过他,明年好好教皇子?
另一边,眼看着宋芜拿不稳,旁边伺候的宫人连忙上前想搭手,却被赵栖澜眼神制止。
他只淡声道,“试着端稳片刻,先练臂力,不然拉弓时更难稳住。”
宋芜发现学东西这件事,师傅也好,先生也罢,总之不能是枕边人,要不然她怨念真的要冲天了。
好不容易举了半天,她觉得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于是弱弱问,“可以了吗?”
赵栖澜见差不多,点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