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宋芜醒来后,桑芷一直隐晦瞟向她嘴角。
貌似先前陛下上早朝时,嘴角也破了个口子?
至今没人知道两位主子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因着昨晚陛下那一句“两人一队”,宋芜用完早膳就要去射圃苦练。
迎面撞上入宫的杜善仪,俩人一拍即合,结伴同行。
射圃。
杜善仪挑着弓,实则眼珠子滴溜溜在宋芜脸上流连。
“表嫂,这个季节蚊子很多吗?”
宋芜骤然捂住嘴角,耳根都泛着薄红,急急解释,“啊,昨天用膳不小心咬到的。”
杜善仪却忽然放下弓,指尖似笑非笑地往她颈侧点了点,目光在她颈间粉红色的痕迹上打了个转。
“哦……嘴角是自己不小心咬到的啊。”
“自…自然。”
她慢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藏着揶揄,“您慌什么,我没问您嘴角。”
宋芜顺着她的指尖摸向颈侧,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
霎时明白了什么,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更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绯红。
“杜善仪!你故意拿我打趣!”
宋芜就不信,杜善仪整日泡在那种话本子里的人,能看不出来!
杜善仪笑着躲开,摇摇头,“啧啧啧,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宋芜哼了一声,转身去拿弓。
“软弓向来是初学幼童女子所用。”杜善仪见她拿的软弓,挑了挑眉,“表嫂,您不会是头一回学吧?”
“当然不是。”宋芜信誓旦旦。
杜善仪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还以为今日要当师傅了呢。
她这种水平真的很不适合误人子弟。
然而当宋芜第一箭射出去的时候,杜善仪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这叫学过?”
她指着靶子旁边地上的箭,瞠目结舌。
宋芜眉头微蹙,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我前两日明明百发百中的。”
杜善仪弱弱举手,“敢问贵妃娘娘,您说的百发百中指的是……”
宋芜又取了一支箭,搭箭上弦,一箭射出,只听“笃”的一声闷响,箭镞堪堪擦过靶边,钉在了靶子最外侧,离那红心远得很。
“喏,就这样。”宋芜显然很是骄傲,“上靶啊,不然还能有什么。”
哇哦,真是好一个“百发百中”呢。
杜善仪艰难挤出一丝笑,“敢问您的尊师是?”
她要牢牢记住此人,谨防误投庸师。
没等宋芜回话,便听得身后传来内侍恭敬的唱喏声。
众人回眸,便见赵栖澜一身明黄常服,袖口绣着暗纹祥云,步履从容地走来,身侧跟着身着紫衣官袍的杜子谦和晏南钦。
“陛下安。”
赵栖澜走到宋芜身边,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谢陛下。”
杜子谦和晏南钦见着宋芜,先是拱手行了个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赵栖澜握住她的手,解释了句,“鸿胪寺卿杜子谦,镇国大将军晏南钦。”
两人皆是一袭紫衣官袍,是当今天子的左膀右臂,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却截然不同。
杜子谦是高门大家出身,眉眼温润,唇角总是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通身透着书卷气与从容气度,连衣袍的褶皱都显得规整雅致。
晏南钦则与之相反,剑眉星目,肤色是常年在外历练的健康麦色,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凛冽英气。
眉眼更是与晏乔如出一辙。
宋芜打量了两人一眼,心底有了数,笑着颔首,“二位大人免礼,本宫久闻大名。”
杜子谦目光落在靶上那支堪堪钉在边缘的箭,忍俊不禁地扬了扬眉,“方才远远瞧着,还以为是哪位箭术高人在此,倒没想到是贵妃娘娘一展身手。”
赵栖澜的视线掠过靶心,又落回宋芜带着几分得意的脸上,一时无言。
“这箭法……倒是颇有新意。”
宋芜不满,“什么新意,这叫陛下教的好,臣妾学的好!”
杜家兄妹:……
原来这位高师竟是陛下。
杜善仪当即就想说话,被杜子谦拧着胳膊给拽住了。
晏南钦笑了下,“臣幼时跟着师傅学骑射,师傅说过一句话,箭术卓绝之人未必是授徒良师,臣曾经捉摸不透,今日算是了悟了。”
宋芜第一次见到,这世上除了她还有敢挤兑陛下的人。
但很显然,赵栖澜已经习惯了,并且熟练拿捏应对之策。
“冯守怀,不必去永宁宫喊顺妃了,朕看镇国将军府上忙得很,不宜久留。”
无妻无子的晏南钦:“……”
“陛下!”晏南钦急忙出声,连连告罪,“臣失言,陛下是臣见过最厉害的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