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不买账,色厉内荏,“下不下令?你不下令我出去亲自把人送回去!我看外头的御前侍卫敢不敢拦!”
说着,她便转身欲要掀帘而出,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赵栖澜的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攥得不算紧,却让她半步也挪不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冷硬。
“外面这么冷,你就这么出去?回来受寒了还不是自己受罪,朕伺候你汤药。”
“再说了,敢和朕拍桌子叫板,谁敢不要脑袋地拦你?”
赵栖澜好说歹说把人拽回来,端起碗喂她,“张嘴,把参汤喝完,朕让人送他们回去。”
这丫头晚膳也不好好用,食不下咽,一双眼睛就知道往大帐外面瞟。
宋芜眨了眨眼,透着几分迷茫,张嘴含下,小声惊讶,“给我的啊,我以为冯公公熬给陛下的。”
“给没良心的人熬的。”赵栖澜垂着眼,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完,用帕子给她擦干净嘴,气不打一处来,“整天挂心旁人,眼里一点朕的影子都没有,朕还巴巴地惦记着晚膳用的不多。”
宋芜摸了摸鼻尖,顺势道,“哪有,我眼里心里全都是陛下~”
——
就在杜善仪跪得摇摇晃晃要坚持不住了的时候,一阵天籁之音从头顶传来。
“兰若,扶县主回营帐。”
“是,娘娘。”兰若忙俯身将杜善仪扶起来。
周围侍立的御前侍卫,看见贵妃娘娘身上披着的龙纹披风,一字不敢吭。
杜善仪大半身子靠在兰若怀里,跪了两个多时辰,起身时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
“嘶……”
青冥跪在原地没起身,听见抽痛声,他袖中手指攥得泛青。
“县主您慢点。”
好不容易站稳,杜善仪白着唇望向宋芜,眼眶红了一圈,愧疚几乎要溢出来,“表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还连累你被迁怒……”
青冥直挺挺跪着,嘶哑开口,“娘娘,都是属下的错,您责罚属下吧!”
宋芜不得不感叹,赵栖澜身边的暗卫好像都是铁做的一样。
胳膊都伤成这样了,人还跪得笔直,除了脸色白一些,几乎与常人无异。
“青冥,你起来。”
宋芜说完,给杜善仪擦了擦泪,叹气,“没有,陛下正召晏将军议事,你快回去吧,等陛下火气消了,罚过就没事了。”
杜善仪知道,她这回犯了这么大的错,不是跪一跪就能过去的。
她抹着泪点头,“嗯,谢谢表嫂。”
说着,杜善仪被宫女一左一右架着,艰难回去。
青冥听令起身,垂眸站在宋芜身边,没动。
宋芜纳闷看他,“你站这干什么?”
青冥:“守卫娘娘。”
宋芜咬牙,“养好伤之前本宫身边不用你守着!”
“可是,主子说……”
“陛下说,你一切听本宫的,你有意见?”
青冥默了默,恭顺低头,“属下不敢。”
“回去。”宋芜横了这个木头一眼,“陛下说了,让你和杜子谦一起养伤,养好伤你们三个一同受罚,谁也跑不了。”
青冥一顿,而后单膝跪地,“属下叩谢娘娘恩典。”
养好伤再受罚这种话,一听便是娘娘求的情,和他追随了十几年的主子不沾边。
用主子的话来说,不疼就永远记不住。
青冥走后,桑芷小声问,“娘娘,您真要撮合青冥大人和县主……”
“不是。”宋芜收回目光,淡淡道。
她方才在御帐内已经试探过了,陛下不会松口。
宋芜也知道两个人境况不同,终究是有缘无分。
青冥是做事干脆利落的人,会让善仪死心的。
杜善仪没回自己营帐,反而第一时间去看望杜子谦。
进去后,一瘸一拐坐在杜子谦榻前,也不说话,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回来了?陛下怎么罚的你?”杜子谦艰难从床榻上坐起身,见她冻的身子哆嗦却还要硬挺着坐在这,连忙吩咐人去打热水来。
“快去请太医来!”
“是,大人。”外面下人匆匆离去。
杜子谦眉头紧皱,又不好直接看她膝盖,只能问,“你不回去休息来我这儿做什么?”
杜善仪接过汤婆子暖手,低着头说,“哥,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见他浑身缠着纱布,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想碰却不敢碰。
她抬了抬眼,“太医怎么说的啊,可有大碍?”
“我这就是看着吓人,实际比青冥的伤势轻多了,养几天就没事儿了。”杜子谦半躺着,故作轻松地笑笑,又看了眼她空荡荡的身后,“青冥人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杜善仪脸色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