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二年的冬日,似乎比以往更冷上两分。
就连一向贪玩的宋芜都缩在紫宸殿,怎么也不肯出门。
甚至前些日子还和赵栖澜争取来的“自由”,都没什么用处了。
大燕将士势如破竹,北境连连传回的捷报为景元三年的年节蒙上了一层滚烫的喜色。
宫墙内外的红灯笼映着瑞雪,就连京城摊贩的吆喝声都透着喜气,往来朝官相见,拱手道贺的话里总绕着北境的胜仗。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夜,宋芜刚沐过浴,鬓边还凝着细碎的水汽,月白绫罗的寝衣松松拢着肩,由桑芷扶着坐在梨花木妆台前。
乌润的长发如瀑垂落腰际,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桑芷取了玉梳,正一下下轻柔地通着发。
殿内静得只剩铜鹤香炉里浮起的檀香,袅袅绕着烛影。
“这么晚了陛下还在前殿议事?”
桑芷点点头,“奴婢听闻北境战场出了大事,陛下召集大臣在勤政殿议了大半日了。”
宋芜眉梢微沉,若有所思。
这时,魏承轻手轻脚入内,敛声福身,垂着眉眼不敢抬,“娘娘,苗喜传话来,说天寒夜深,让娘娘早些安置歇下,陛下今夜便歇在前殿了。”
话音落,桑芷梳发的手微顿,指尖触到的发丝还带着湿凉。
殿内的烛火轻轻颤了颤,将宋芜垂着的眼睫映出浅浅的阴影,攥紧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预料到了什么。
——
勤政殿内烛火燃得烈烈,映着满案的军报舆图,殿中空气里余着方才议事的沉郁。
赵栖澜孤身坐在龙椅上,玄色朝服未卸,指节抵着眉心,指腹揉着突突跳的额角。
此刻却只剩满殿静穆,衬得他周身的疲惫愈发浓重,连挺直的脊背,都隐隐松了几分力道。
唯有那双墨眸,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怠。
忽有一声极轻的吱呀,殿门被缓缓推开,一丝冷风探进来,赵栖澜未抬眼就知来人是谁。
“夜里风寒,不在后殿歇着,怎么过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一抹月白身影走近,身上披着件素色狐裘,披散着的发梢还是湿的,未施粉黛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轻软,正是宋芜。
赵栖澜看见,眉头拧得更厉害了,沉声吩咐冯守怀去取巾帕来,给她擦着未干透的乌发。
“那群奴才怎么伺候的,被冷风这么一吹,明儿头疼怎么办?”
宋芜安安静静坐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她的头发,没吭声。
直到彻底擦干,赵栖澜才停了动作,大手扶着她的腰,不安地捻着,似乎不知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玥儿,朕……”
“要御驾亲征了对不对。”
赵栖澜一怔,抬头便对上她的清棱棱的眸子,宋芜嘴角扯出一抹笑,“陛下不用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告诉我陛下的想法。”
“抱歉,朕要食言了。”他嗓子有些发干。
宋芜感受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覆上了她的脸颊。
她垂着眸子,耳边传来他蕴含着冰冷怒意的声音,“今晨边疆传来战报,北羌不知从何处得知晏南钦旧伤未愈的事,两军交战之时以毒相害,引他旧伤复发,甚至至今……重伤在身。”
宋芜心下一紧,“毒?那……”
“玥儿不用担忧。”赵栖澜摸着她的脸,洞悉她的忧心,“我朝医术高明者甚多,晏南钦中毒后已有军医研究解毒之法,已有眉目,后续有解药在手,也不必畏惧此等下作手段。”
他顿了顿,“只是晏南钦的身体状况,怕是暂时不适合领兵作战。”
此时主帅危在旦夕,军中士气陷入低迷,御驾亲征,彰显大燕国威,似乎是最好最有效的解决之法。
宋芜几乎是一瞬间想通其中所有关窍。
哪怕她再担忧陛下安危,此时也不能去做那个阻拦他出征的人。
“陛下哪里有食言。”宋芜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我等着陛下攻下北羌,一统九州,为陛下洗尘。”
见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赵栖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以为玥儿会因为这件事和他生气的。
而他也希望她能冲他发发火出出气,总比憋在心里强。
赵栖澜伸手紧紧抱住她,“朕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大胜归京。”
“我不要你的保证。”宋芜下巴埋在他宽阔的肩头,强忍着哭腔说,“赵止渊,你还记不记得你万寿的时候,还欠我两件事。”
“记得,朕怎么会忘。”
突然,赵栖澜感受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宋芜张口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她恶狠狠地威胁,“第二件事,你必须、务必要全须全尾地回来,你要是做不到,无论做人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赵栖澜侧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