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小元简怎么找补,最后这顿竹笋炒肉还是吃上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青墨回来复命,同时跟着进未央宫的还有来请罪的昌宁和知善。
“陛下,娘娘,都是知善的错,他与十一王子私下有些小争执,一时鬼迷心窍才在宫里犯下此等大错,他自食恶果与太子殿下无关,请陛下和娘娘莫要误会了太子,尽管罚知善便是。”
昌宁回府后越想越不对劲,太子一向看知善不顺眼,但也从未有过直接动手的情况。
于是折回去重新再三询问。
知善自知自己做的事难以宣之于口,咬死不想承认。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如何能骗得过昌宁的眼睛。
不过一刻钟就全招了。
因为对曦和公主有倾慕之情,所以看不惯她和漠北来的十一王子走的亲近,一时糊涂就想了这么一个招数。
知善从小身体就不好,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不说,冷水还泼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跪在殿里,脸色带着一股病态的白,隐约含着几分不自然的红,一看便是起了高烧。
“桑芷,去请太医。”宋芜也是为人母的,心有不忍,“有什么罚也等烧退了再说。”
小元简因为以前干的好事,屁股上被罚了十五戒尺,哼哼唧唧躺在偏殿养伤。
听那个病秧子被他爹罚了三十戒尺,还被禁足长公主府,一下子就高兴了。
“哼唧什么呢,这么高兴。”
殿外传来一道低沉的询问声。
趴在软榻上的小元简,张口咬下宫女喂过来的葡萄,脱口而出,“高兴病秧子挨打了呗!”
话音刚落,他愣住,猛地抬头,恰好撞进赵栖澜那双含笑的墨眸。
“……怎么是你?”
“朕还不能过来看看太子爷了?”赵栖澜气笑了,挥手让跪地的宫人下去,扫了一眼小几上摆满的新鲜瓜果糕点,“葡萄荔枝,还有你母后亲手做的桂花糕哄着,你还挺会享受。”
另一边还堆着一些异域风情的小弓箭,不难猜出是十一送来的谢礼。
“哼。”小元简别别扭扭把脑袋埋进手臂里,一看就知道还生气呢。
“戒尺是你母后打的,跟朕置什么气?”赵栖澜好脾气地掀开薄被看了一眼,玥儿这回下手不轻,瞅着都青紫了。
应该是气他私自动刀的事儿,怪不得在这小魔王老实了几日。
“娘亲才不会无缘无故冤枉我,更不会向着外人!”
赵栖澜难得开始反思了一下。
“当日朕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也给了你机会让你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否则用不上你母后,在紫宸殿朕就动手了,还会一路把你抱回未央宫?”
小元简沉默了。
他一直有恃无恐。
因为父皇的几乎无底线纵容、给予的底气。
他又产生了一种细微的情绪。
去霸占,去享受父皇和母后所有的、毫无保留的爱。
他不喜欢任何一个孩子抢走父皇和母后的目光。
赵栖澜将薄被盖上,轻轻拍着小团子的身子,“你当日态度觉得没错?知善年长于你,无论你多么不喜,他没什么大错的情况下,也该依照礼数唤一声兄长。”
父亲耐心教诲的声音传进小元简的耳朵,他从手臂中抬起点脑袋。
就在赵栖澜以为接下来会听见儿子懂事的认错时。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那我如果就是不想叫呢?”
赵栖澜手一顿,“理由。”
说起讨厌人的缺点,小元简来劲了。
直起身子,扒住他父皇的手臂,开始喋喋不休,“他整天拖着个病秧子,好像随时能背过气去似的,惯会装可怜来博取你和母后的同情,宫里是个人都说他懂事乖巧,听话有礼,一个个跟瞎了眼似的,明明姐姐烦他他还非要往上凑,到底哪听话了?!”
赵栖澜听得皱起眉头。
别的不说,孩子们年纪渐渐大了,知善又是太后的亲外孙,去仁寿宫请安难免会碰上曦和,总归是要注意些分寸。
“你姐姐的事朕心里有数,不用你多操心。”赵栖澜揉了把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叹息着让步,“不喜欢叫哥哥就不叫,但以后也不能把病秧子挂嘴边上,若有人叫你小胖墩,你高兴么?”
“爹!”气得小元简差点没从床榻上跳起来,“娘亲说我这是可爱!知不知道什么叫可!爱!”
小元简还真称不上小胖墩,单纯是小孩肉肉的手感好一点。
“嗯,可爱,你看你是不是也很生气?”赵栖澜眼里盛着宠溺的笑意,抬手把小团子抱紧在怀里,“爹爹那日有些失言,不该说你读书读狗肚子去。”
“……”坏爹,还得再复述一遍。
小元简知道见好就收,软软地趴在爹爹宽厚的肩头,“那…那我不生气了,在外面也不那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