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惊,闻声望去,门外已大步踏入一道颀长身影。
男人一身玄色暗纹束腰劲装,腰束玉带,勾勒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肩上随意搭着一件墨色披风,边角垂落,步履间自带凛冽气场。
身后跟着数名腰佩长刀、甲胄分明的护卫,气息肃杀,一看便知是军中精锐。
满厅之人皆是一震,齐齐起身。
宋之宥惊怔。
徐大夫人脸上的泼辣僵在原地,指着人的手都顿在半空。
身旁的徐宝凝,更是连抽泣都忘了。
谁也没料到,这小小县令府衙,竟会骤然闯入这般气质不凡、权势逼人的人物。
赵栖澜目光冷然落在徐大夫人身上,嘴角还勾勒着戏谑的笑,吐出的字眼却令人胆寒无比。
“你嘴里一群瞎了的狗眼,不知够不够本王剜的。”
徐大夫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你…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旁边宋之宥眼尖瞥见男人腰间玉牌,一撩衣袍,顿时跪了下去。
“卑职湘阳县令宋之宥,参见齐王殿下,殿下千岁。”
这一声喊得前厅所有人魂飞魄散。
齐王?!
传闻中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如同鬼神修罗一般的齐王!
他此时不在北垣、不班师回朝,怎么会在湘阳?
来不及细想缘由,一屋子的人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参见齐王殿下,殿下千岁。”
徐大夫人更是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这宋家何时和齐王攀扯上了关系?小姑子竟还不告诉她!
赵栖澜听了二十多年的万岁,乍一听殿下千岁的字眼,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他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跪地众人,步履从容,径直越过黑压压跪拜的人群,旁若无人地走到前厅正中主位前。
赵栖澜眸光淡淡扫过厅内每一张面孔,从战战兢兢的宋之宥夫妇,到吓得魂不附体的徐家母女。
一圈看下来,却没寻到那道小小的、娇俏的身影。
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那点不耐与不悦悄然翻涌,却没露半分声色。
不急。
先把这些碍眼的杂碎收拾干净,再去找他的玥儿。
也没喊起,曲起指节,不耐敲了敲桌面,“青墨,把这位徐家夫人口中的目击证人都带来问话,本王今儿正巧遇上,就仔细审审这桩案子,看看成义伯府是如何教的好女儿。”
青墨抱拳领命,“是,王爷。”
不论先前那群参与宴会的官家小姐和奴仆们是碍于伯爵府威势不敢说实话,还是收了好处闭口不言。
一个两个像拎小鸡仔一样被青墨和将士带上厅来一跪,抬眼就撞上反着寒光的利剑。
还用什么威逼利诱,哭着喊着全招得一干二净。
“都是…都是徐大姑娘先对宋四姑娘出言不逊,上来就提生母卑微、庶女卑贱之类的话……”
“就是就是,甚至暗指宋四姑娘不配入席……徐大夫人来时给了奴婢一百两银票,都…都在这了!奴婢从来没做过假证,大人明鉴啊!”
一言一句,皆像一个又一个巴掌,重重扇在瘫坐在地的徐家母女脸上,火辣辣的疼,瑟缩着不敢吭声。
若是旁人徐大夫人还能辩驳两句,可如今齐王威名实在太盛。
万一就因为她多说两句话,被砍头了怎么办?
赵栖澜松了松神色,还好方才没急着去叫人,否则她再听一遍得多难过。
“满口谎言,恶意欺压官眷,简直胆大包天,不将我大燕律放在眼里。”赵栖澜墨眸冰冷,“将徐氏母女押下去,待到了京城,本王等成义伯亲自来齐王府领人。”
“是!”
不等徐大夫人母女哭喊,便即刻有侍卫上前,堵住嘴动作利落地捆了带下去。
前厅一时针落可闻。
“殿下肯仗义执言,卑职感激不尽,该设宴好好款待。”
宋之宥也对这位传闻中的煞神有点怵,拱手含蓄道,“只是不知殿下来湘阳可还有其他公务在身?卑职自是不便叨……”扰。
“没有。”赵栖澜淡淡,“本王顺路。”
宋之宥&费氏:“……”
从最北边打完仗,跨越大半个大燕跑南边湘阳来,这可太顺路了。
宋之宥一噎,“啊,是,卑职这便派人去准备午膳。”
赵栖澜不紧不慢起身,理了理衣袍,“带路吧。”
“?”这么着急吃饭的吗。
宋之宥头一回觉得自己脑子不大够用。
“膳厅……”
“啧。”男人不满的声音响起,声音戛然而止,听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四姑娘现在在何处,本王急着找人。”
说罢,便一马当先阔步出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