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一路上,宋芜都已经想象到多么艰难坎坷,做好食不果腹,风餐露宿的准备了。
就连干粮饼子都塞满了整个小包袱。
谁曾想,和她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吃得比在家里还好。
一掐脸蛋儿都圆润了一大圈。
一路上基本都有可以休息整顿的驿站,赵栖澜更不用说,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人面前。
这夜,天色渐渐昏暗,一行人选了城中最好的客栈。
越往北走越寒凉,宋芜身上披着赵栖澜的墨色大氅,被裹得严严实实,俏生生立在那等着,比她身量高出大半的大氅坠到地上。
“待会儿去城里给你买两身鲜亮衣裳,刚好来时看见了。”赵栖澜回来,牵着她的手往二楼走,另一手提着曳地的大氅,怕她绊倒。
身后跟着的青墨和一众随从习惯性装聋作哑。
王爷在这位宋四姑娘身上已经细心到不是正常人了。
“不用了,殿下。”宋芜对上男人黑漆漆的眸子,识趣改口,“……我要海棠红的。”
男人微冷的脸色和缓了。
“这就对了,你我之间,不必这么生分。”
到了雅间,赵栖澜将凳子擦了三遍才按着人坐下。
“你先在这吃些糕点垫垫肚子,本王很快收拾好。”
宋芜茫然扫视一圈,打扫得虽不能说是一尘不染,也很是干净,需要收拾什么?
紧接着,就有答案了。
赵栖澜从很大的包袱里翻出一看就光泽极好、柔软舒适的锦缎,开始里里外外的忙活。
床单被褥……茶盏茶壶……能换的全被换了一遍,不能换的更是亲自清洗了不知多少遍。
宋芜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直到过了将近半个时辰。
赵栖澜才觉得勉强干净,将软枕换成她一惯喜欢的纹样后,冲旁边打盹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行了,过来看看还有哪不满意的。”
宋芜合上嘴,笑容甜软,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都特别好!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辛苦殿下了。”
赵栖澜余光瞄了眼桌上她用过的茶盏,对自己手里这个不是很满意。
最后还是喝的一干二净。
“……殿下,夜很深了,您也早点休息?”
“嗯。”
宋芜见他答应,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就发现,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她瞪大眼看着男人不知从哪抱出来一床被褥,铺到了外间窄榻。
宋芜的小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
“不、不、你你你……”
“就这么一间雅间了。”赵栖澜语气很是稀松平常,甚至看向她时还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想让本王和他们去挤一屋,还是你去?”
宋芜一噎:“那……”
“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一个人多不安全,我看着你点。”
其实她不是很需要。
宋芜还想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
但很显然男人不想和她在这件事上再掰扯,脱鞋上榻后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
房间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宋芜想起离开湘阳时,大伯母的反复叮嘱,要事事顺从齐王,只管点头应是。
又看了一眼“我没别的想法,你自己想多了”的男人背影。
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真是齐王殿下善心,她将人想的太……不堪了?
宋芜站在原地,甚至模样懊恼,小小谴责了自己一下。
殿下一路对她这么好,怎么能这么想殿下?
而且窄榻和宽敞的床榻隔得也不近,一道屏风,两层帐幔。
应当……也没什么?
赵栖澜背过身,心里算着时辰,身后没动静,这个小丫头应该是在纠结。
纠结之后,照着现在的猫儿似的胆子,肯定不敢过来颐指气使地命令他,只能不断说服自个儿。
果然,不过须臾,身后便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只小蜗牛重新钻回自己壳子里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自己身后三步的距离处,传来细弱蚊蝇的请求声。
“殿下,要不你去睡大床吧,我瘦,睡窄榻不会不舒服。”
这令人心软的小姑娘。
赵栖澜叹气。
如果前世他的小皇后生气时,也能这么宽宏大量就好了。
“不必,你身娇体弱的自然要用最好的。”
赵栖澜这么想着,翻身坐起。
昏黄的灯影下,小姑娘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孤零零站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着,像株被风一吹就晃的嫩草。
他眉峰瞬间拧成一道冷硬的弧度,不等宋芜再反应,大步上前,长臂一伸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