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润的指尖先轻颤着贴上他衣料,再一寸寸、僵硬地攀上那宽阔脊背,像抓住浮木般缓缓收紧。
宋芜她整个人仍僵着,心跳撞得耳膜发疼,脑子一片混沌,只剩最直白的惶恐。
半晌,她才抖着嗓子,“那……那你会不会死啊?”
赵栖澜想到紫宸殿明兴帝被气得无可奈何,却还要碍于他手中兵权,利用他来掣肘晋王、以换取喘息之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不会,我不会有事,你更不会。”
死的只会是他们。
那三成兵权不用想也知道明兴帝给谁了。
宋芜悬着的心落下,咬了咬唇,轻轻颔首,“好。”
许久,她又抖着嗓音重复,却一次比一次坚定,“好。”
将人抱回王府后,赵栖澜从主院出来。
不紧不慢理着衣袖褶皱,语气冷漠,“去查谁在四姑娘面前乱嚼舌根子了,掌嘴三十,逐出王府。”
魏承躬身,“是,奴才遵命。”
心底感叹,自四姑娘进府以来,王爷手段温和了不知多少。
朝堂上,放出风去的晋王得意洋洋听了两日民间对赵栖澜的讨伐,只觉隔着几道耳朵听不过瘾,正微服出府,坐在茶馆喝茶。
“你听说了么?城西要为齐王殿下和四姑娘立生祠呢!”
晋王手一抖,热茶洒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
“真的假的?不是说齐王他在北垣……”说话之人委婉道,“手段很是狠辣么?”
“欸,你这哪听来的谣言,都是假的!”
“齐王殿下仁厚爱民,不欺弱小,遇着灾荒便上书请旨开仓放粮,四姑娘心善不知救了多少人命,咱们打心底里敬着王爷,只求殿下平安顺遂,长长久久庇佑一方……”
剩下的晋王连听都没听下去,回头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都是废物!”
说罢,甩袖就走。
身后的侍卫一声不敢吭。
回晋王府的这一路,晋王恨不得把耳朵堵上,预料之中的讨伐没有,全是赞颂!
甚至连乞儿都会唱什么天降神兵的歌谣。
回府后派人打听才知,一切都是宋家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干的好事。
“本王就说,老七心高气傲,最不屑做什么解释这一套,怎么如今转了性,原是有这个坏事的臭丫头在!”晋王冷笑,掐紧了手指。
“殿下。”手下眼珠一转,“小的倒是有一个蠢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晋王漫不经心,“你说便是。”
这人献计道,“近来那宋之敬求见齐王,听闻被请进府为座上宾,那宋家的这丫头这么坏您的事儿,不如……”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晋王眉梢一挑,若有所思,“此计甚妙。”
“安排下去。”他眼神渐渐发狠,“让人准备好弹劾的折子,争取一回就把蝼蚁按死,不必逗弄着玩了。”
“是,属下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晋王缓了口气,坐在府里,兴致颇高的品茶听曲,还不忘懒洋洋地吩咐管家,“明日若齐王来府上求见,让他等着。”
而晋王嘴里被奉为“座上宾”的宋之敬,此时正在齐王府前厅里,坐了半日冷板凳,不时向外张望,却也不见人影。
急切地拉住奉茶小厮,赔笑道,“这王爷何时有空见我?”
小厮还没说话,他便急急道,“若王爷实在忙碌,我那四女儿可在府上?她娘整日念叨她,日思夜想,眼睛都快哭坏了,总该让我们父女见一面不是?”
等他长篇大论说完,小厮才把茶盏放下,语气不冷不硬,“那您算是来得不巧,过几日便是年节宫宴,王爷带四姑娘去云裳阁置办衣裳钗环去了,现下两位主子都不在府上。”
“……”宋之敬一噎。
都不在府上,刚才门口侍卫说什么王爷有请,放他进来干什么?
而且……年节宫宴。
这般只有正三品以上官员家眷才能去的宫宴,他操劳了大半生都没得到的恩宠,他那个不放在眼里的四女儿,竟先他一步进去了?
一时之间,宋之敬心里五味杂陈。
有悔,也有难堪。
但求见了十几日,好不容易能进来一回,宋之敬也不想就这么出去。
于是若无其事地打听,“小女在王府一切都好吧?”
小厮突然笑了声,笑得宋之敬心里发慌。
能带那个丫头去云裳阁,总不能是不好?
“您这话说的,哪有人在自己家里过得不好的。”
语露讥讽,臊得饶是宋之敬这般的厚脸皮都再难坐下去,一路屁滚尿流回了宋府。
“老爷。”徐氏一见宋之敬回来,急忙迎上去,笑容满面问,“您和齐王殿下商量的如何?我嫂嫂和侄女可能从庵里出来了?”
“齐王如今在朝中得势,我与王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