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她,在灯火璀璨的长街上慢慢走着,脚步声沉稳,连说话都放低了声调,“过完年,你也长了一岁,该请几位先生进府了。”
旁的读书识字倒也罢了,琴弦音律这些……他也只懂个皮毛。
说着,赵栖澜顿了顿,轻声问,“有没有什么是你喜欢的?”
宋芜趴在他背上,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本正经地开口,“喜欢……钓鱼算吗?”
她晃悠着腿,带着几分小骄傲,“我钓鱼可准了!”
赵栖澜被她逗笑,低沉的笑声震得她耳尖微麻,“当然算,本王幼时也试过,只是次次都空手而归。”
“是吧!”宋芜更得意了,脸颊蹭了蹭他的衣领,“那等春暖花开,我去给殿下钓一条最大的鱼!”
“好,”他应得温柔,一步一步稳稳向前,“本王等着。”
宋芜抿了抿唇,小脑袋微微偏开,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灯穗,却格外认真,“殿下……我能不能去学塾啊?”
话音落下须臾,没有像旁的事那样利落得应好。
赵栖澜握住人的膝窝,向上掂了掂,眸色变得晦暗。
尽力将嗓音放得平缓,“怎么突然想起去学塾了,本王教你教的不好?”
“自然不是。”宋芜眼神在四处摊上搜寻,看见卖糖人的后,拍着男人肩膀示意人过去,“我瞧着天底下就没有比殿下学识更渊博的人了~快点快点,趁着这时辰人少,我要两个糖人儿!”
赵栖澜深刻怀疑她就是哄着他高兴,好心甘情愿给她当牛做马。
轻笑,“得令。”
到了糖人摊前,宋芜伏在男人肩头,只探出半张俏生生的脸,冲着摆摊的大爷伸出两根纤细手指,“老伯,我要两个小马的糖人儿~”
唔……殿下属马,她要嘎嘣脆,一口一个殿下~
赵栖澜低低笑了声,赶在大爷应声之前,淡淡开口,“另一个换成小老虎的,做精细点儿。”
大爷先是一怔,眯眼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对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的男女,登时一拍大腿,笑得一脸了然。
“哦哟,原来是公子和小姐兄妹俩感情好,要做对方的属相是吧?晓得晓得,没问题!”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寂静。
冯守怀在后面憋得肩膀直抖,想捂嘴又双手都拎着东西,只好低下头,假装看地面。
宋芜也忍得厉害,半张脸埋进男人肩头,温热的呼吸蹭过他衣料。
她分明能清晰感觉到,身下那股骤然漫上来的、淡淡的不虞气息。
大爷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一马一虎两只糖人做得玲珑剔透,递了过来,“好咯,一共五文钱。”
宋芜伸手高高兴兴接过来,指尖刚碰到竹签。
便听身旁男人开口,语气凉飕飕的,对着一脸憨厚的大爷丢了一句。
“眼神真差劲。”
大爷愣在原地,手里的小铜勺举在半空,满脸茫然。
“啊?”
要不是手里握着碎银没来得及收回来,大爷高低得把人叫住说道说道。
宋芜欢欢喜喜咬着糖人儿,“善仪姐姐说,学塾里很有趣,可以念书,可以写字,还能结识好多朋友。”
照理说,他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她能去学塾读书,找几位玩伴玩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赵栖澜私心却不想如此。
他可耻又卑劣地想将人拘在身边,舍不得放人离得太远,又不想让旁人窥视自己的珍宝。
但,他又同样狠不下心。
她会难过,会不高兴。
可赵栖澜无论重活多少世,只会让宋芜欢喜展颜。
“只是这样?”他沉吟片刻后,若无其事般开口,“齐王府也可以设私塾,等本王放出口风,你会有很多年纪相仿的同窗。”
彻底拘住人不行,无所顾忌地放手也不行。
不过须臾之间,赵栖澜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并为其添了无数条理由。
“你想啊,如今朝局动荡,你去学塾指不定遇见什么图谋不轨之人,若是齐王府办私塾,能进来的,定然不必有所顾虑。”
宋芜听着,觉得说得也有道理。
赵栖澜还在抛出更大诱饵,“而且自己家办私塾,总是更方便些,你晨起至少能多睡半个时辰。”
对哦。
“好,我决定了,举双手双脚赞同殿下的好主意!”
背上的小姑娘声音又脆又甜,双手晃得欢快,脚尖还跟着轻轻晃悠,憨态可掬,欢呼雀跃,用尽全力表示拥护。
正月一过,宋芜便开始了痛并快乐着的读书日子。
赵栖澜为她请来的先生,皆是经史、书画、音律、棋艺里数一数二的大拿。
消息一传出,齐王一党的世家个个心动不已——这般师资,便是京中最顶尖的书院也难比拟,怎么也找不出把自家孩子送去的坏处来。
只是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