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面带极其亲切的微笑,缓缓走下台阶,来到祖伊面前,语气如春风般和煦:
“祖爱卿,你这般看着孤,是不是有什么贴心话想对孤说啊?”
祖伊做贼心虚,心中猛地一突。
他本想摆摆老臣的架子,暗讽帝辛行事稚嫩——如果换做自己,今日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但话到嘴边,一低头看到帝辛脚尖上的血迹,他瞬间认清了现实,颤抖着改口:
“没、没有……”
帝辛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可是,刚刚微子启在王宫里被孤的仁慈深深感化,他已经向孤坦白……你祖伊,就是此次政变隐藏最深的幕后黑手之一啊!祖爱卿,你这样,让孤很难办啊。”
祖伊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
他内心几近崩溃:
我踏马就是个跟风签名的从犯!
你说我是幕后黑手?!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不对……这是欲加之罪,他就是要拿我开刀立威!
想通了这一点,祖伊心如死灰。
他本想立刻跪地求饶,但一想到白玉阶上还没干涸的鲜血,他清醒了。
与其被砍掉点零部件,再被关进王宫,还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极度的恐惧催生了极度的愤怒。
祖伊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帝辛咆哮怒斥:
“昏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杀便杀,给我个痛快!何必弄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羞辱老夫!!!”
面对祖伊吐沫横飞的指着鼻子骂,帝辛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更加悲天悯人的神色。
帝辛摇了摇头,叹息道:
“爱卿情绪如此失控,满口胡言乱语,定是刚才遭了天谴的惊吓,患了失心疯。孤如此仁慈,怎会杀你?来人啊,速速将祖大夫‘请’入王宫,与庶兄他们安排在同一间病房,好生伺候!”
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上前,死死捂住祖伊还想继续痛骂的嘴,将拼命挣扎的他强行拖了下去。
……
云端之上。
刚刚拨开云层、目睹了这一幕全过程的神农氏,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这位古朴的老地皇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对着金灵嘀咕道:
“这……这臣子都指着鼻子骂、骑到他脸上撒野了,他居然还不发火?还客客气气地派人请他进王宫治病休息?”
“丫头啊,这帝辛仁慈得未免也太过头了吧?这以后,他还怎么压服群臣啊?”
站在一旁的金灵听着神农的评价,看着下方那堪称地狱般的“仁慈”现场,嘴角疯狂抽搐。
老爷子,您老人家在发表言论之前,能不能先低头看看下方那血红血红的白玉地面啊?!
这满地的残肢断臂,那糊了一台阶的脑浆子,哪里跟“仁慈”沾边了?!
人们经常用你知......我......浅......神,我知你......断......长来形容两人熟悉的程度。
虽然帝辛还没探过浅神。
由于金灵曾经弹过。
所以,帝辛的断长,金灵再清楚不过了。
“仁慈”这两个字,连他的一根腿毛都沾不上好吧!
不过,金灵心里吐槽归吐槽,她毕竟是帝辛的头号盟友。
护短的她,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去拆自家男人的台。
于是,金灵强忍着不断抽搐的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明媚的假笑,顺着神农的话捧了句臭脚:
“不愧是地皇,老爷子,您看人真准!”
神农对这句马屁极其受用。
他骄傲地扬了扬那把白花花的胡子,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是自然!老夫活了无尽岁月,这双眼睛看过无数的人,就从来没错过!”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神农老眼昏花,主要是“滤镜”的作用实在太强大了。
帝辛是当代的共主、人皇。
而神农作为上古三皇之一的老人皇,他看待帝辛的心态,天然就带着一种长辈看自家后辈小崽子的极度偏爱。
有了这层堪称“亲妈眼”的极强滤镜加持,神农的大脑会本能地、自动过滤掉所有对帝辛不利的负面信息。
就比如九间殿前那触目惊心的一滩滩血迹和残肢,常人一看,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帝辛发飙杀人造成的。
但在神农眼里,他的潜意识自动完成了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如此仁慈的后辈怎么可能乱杀人?
这必定是有穷凶极恶的贼人,胆敢在九间殿当众行刺大王,被护驾的甲士当场斩杀留下的痕迹!
唉,当人皇真是太危险了,帝辛这孩子受苦了啊!
就在云端上的两人各怀鬼胎时,下方突然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
出列的正是太师闻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