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心头一阵恶心,甚至想当场吐出来。
这世间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满嘴仁义道德,卖起儿子来连眼睛都不眨。
果然如子受哥哥所说,阐教门下多虚伪之辈。
此时,在上方虚空的云雾中,燃灯道人正悄然隐没,手中托着一枚留影石,法力吞吐,准备记下这“截教残杀人皇爱徒”的一幕。
李靖似乎察觉到了老师的暗示,他害怕留在这里干扰石矶动手,便拱手道:
“李某不忍亲眼见此惨相,先行告辞,娘娘请自便。”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轻快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成了!只要石矶一动手,留影石记下证据,大劫的火头就烧起来了!
李靖心中狂喜。
可就在他转身走出不到三步的一瞬间,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嘶吼!
“李靖——!我要你的命——!!!”
李靖心中一凛,浑身寒毛倒竖。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锁链崩裂的炸响。
他惊骇回头,视线瞬间被一张血盆大口占据。
原本被绑得死死的哪吒,此刻双眼全黑,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魔化一般,动作快到肉眼难辨。
哪吒根本没有动用法宝,而是像头野兽一样直接扑上了李靖的肩膀,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对着李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噗——!”
鲜血如箭般激射而出,李靖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白骨洞的寂静。
哪吒死不撒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进食般的低吼,眼中满是令人胆寒的疯狂。
骷髅山前,血气冲天。
李靖在泥地里疯狂打滚,双手拼命捶打着哪吒的背脊,甚至不顾一切地拔出腰间的匕首乱刺。
但哪吒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快意。他像一把死死合上的捕兽夹,牙齿深深楔入李靖的颈侧。
“哪吒!松口……爹求你了……松口!”李靖的哀求已经带了哭腔。
哪吒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吼,猛地一甩头。
“噗——!”
一块带血的皮肉竟被他生生撕了下来!李靖疼得浑身抽搐,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捂着脖子在地上凄厉惨嚎。
“够了。”
虚空之上,燃灯道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阴沉着脸现身,若再让哪吒咬下去,李靖这颗棋子就废了。
他大袖一挥,一道璀璨的准圣法力如重锤般撞在哪吒胸口。
“嘭!”
哪吒像断线的纸鸢般被震飞数十丈,重重摔在石矶脚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连个孩童都拿捏不住。”*燃灯厌恶地扫了李靖一眼,随即迅速收敛神色,宝相庄严地看向石矶。
“石矶道友。”燃灯指着地上挣扎的哪吒,语气悲悯,“此子因杀戮而入魔,如今魔根深种,已然丧失人性。贫道本欲渡他,奈何他凶性难驯,竟连生父都欲生吞。今日便交由道友处置,也算全了道友替徒报仇的心愿。”
石矶看着脚下浑身是血的哪吒,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哪吒吐出嘴里的残肉,颤抖着撑起身体。
他看着躲在燃灯身后不断发抖的李靖,又看了看那道高高在上、仿佛操纵一切的金光。
那是杀母仇人。那是护着杀母仇人的帮凶。
“啊——!!!”
一股凄厉至极的咆哮从哪吒喉间迸发。
那一瞬,他周身竟燃起了黑红色的业火。
李靖的欺骗、母亲的“惨死”、燃灯的虚伪,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化作了冲破禁锢的狂暴力量。
“咔嚓!”
燃灯留在他身上的束缚法则竟被这股暴虐的力量强行震碎。
在石矶骇然的目光中,哪吒的身形诡异地拔高,肩窝处一阵蠕动,两颗狰狞的面孔猛地破皮而出,六只手臂如魔影般在黑烟中舒展开来。
魔童法相,三头六臂!
“死……都给我死!”哪吒的三张脸同时嘶吼,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燃灯眉头一皱,心中略感不安,随手打出一道降魔金光:
“孽障,还敢顽抗!”
哪吒不闪不避,六只拳头缠绕着黑红业火,对着那道金光正面轰去。
“轰——!”
准圣的镇压金光,竟被这发疯的孩童一拳砸得粉碎!
“这怎么可能?!”*燃灯瞳孔骤缩。
“区区一个三代弟子,竟能凭恨意震散我的法则?”*
彻底失去理智的哪吒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砸向地面。
每一拳落下,洪荒大地便崩裂出数十丈深的沟壑,地火伴随着岩浆喷涌而出。
因为这场祸事的根源在于燃灯的阴谋,冥冥之中,一股滔天的业力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