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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将龙隐村的每一寸土地都裹进深沉的静谧里。山间的晚风愈发凛冽,卷着草木的清苦与泥土的湿冷,穿过竹篱笆的缝隙,呼啸着掠过院落,吹动了姜明珠鬓边散乱的发丝,也吹动了她肩头单薄的月白色长衫。长衫下摆早已被夜露打湿,贴在纤细的小腿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抱着头,双腿一软,重重地蹲在了青石板路上。
“凝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沙哑破碎的哭声从她喉间溢出,像是被砂石磨过的琴弦,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混杂着晚风的呜咽,在寂静的院落中缓缓回荡,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疯狂滑落,砸在冰冷光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泪水越流越凶,很快便浸湿了她的衣襟,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与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交织在一起,衬得她原本清丽的眉眼,愈发红肿狼狈,毫无半分往日的温婉从容。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像是狂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双臂紧紧箍着自己的头颅,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要将那些汹涌而来的、刻骨铭心的回忆,硬生生按压回去。可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冲撞着她的神经,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苏凝霜温柔的笑容,浴血奋战的决绝背影,楚君逸年幼时稚嫩的脸庞,药王谷冲天的火光,死士冰冷的利刃,侍女倒下时的不甘,老弟子郑重的嘱托……所有被尘封的过往,所有被毒药压制的记忆,此刻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刺骨的疼痛,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我忘记了你……我忘记了君逸……”她哽咽着,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晚风吞没,却又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我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忘记了你的嘱托,我没有保护好君逸,没有为你报仇,没有为药王谷的弟子报仇……凝霜,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苏凝霜被死士刺穿胸口的模样——素色的衣裙被鲜血染透,如同风中凋零的红梅,那般凄美,那般决绝。她记得苏凝霜最后看向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眷恋,只有对楚君逸的牵挂与期盼,还有对她的放心与嘱托。那一刻,苏凝霜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在告诉她,不要难过,不要愧疚,只要她能好好保护楚君逸,好好活下去,一切就都值得。
可她呢?她被楚恒下了毒,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苏凝霜用生命换来的生机,忘记了自己许下的铮铮誓言,忘记了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年幼孩童,忘记了药王谷无数弟子的惨死。这些年,她浑浑噩噩地活着,化名游历四方,看似自在从容,实则内心空虚孤独,却始终不明白这份空虚来自哪里。她对药草莫名亲切,对眉眼清秀、气质温润的年轻人莫名好感,对龙隐村这片深山莫名眷恋,原来,这所有的“莫名”,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羁绊,都是她从未真正忘记的牵挂,只是被毒药蒙蔽了心智,无法想起罢了。
她愧疚自己,辜负了苏凝霜的牺牲。苏凝霜为了救她,不惜与死士浴血奋战,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只为给她和楚君逸争取逃生的时间,只为让他们能好好活下去。可她,却在逃生之后,被楚恒下毒,忘记了这一切,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没有为苏凝霜报仇,没有为药王谷的弟子讨回公道,甚至,连苏凝霜的名字,都未曾再想起过。
她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楚君逸。当年,苏凝霜将楚君逸郑重地托付给她,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远离纷争与仇恨。可她,却因为自身的困境,因为被追杀的狼狈,只能将年幼的楚君逸交给老弟子抚养,自己独自回到祁国。这些年,她从未回去看过楚君逸,从未过问过他的生活,从未尽过一丝一毫的保护之责,让这个孩子,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的关爱,从小就生活在仇恨与纷争之中,从小就背负着血海深仇,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苦难。
她悔恨自己,太过懦弱,太过无能。回到祁国后,她虽然平定了内乱,救出了父皇,却没能立刻派人寻找楚君逸和老弟子,没能立刻为苏凝霜报仇。反而被楚恒钻了空子,下了慢性毒药,忘记了所有的过往,浑浑噩噩地活了这么多年,辜负了苏凝霜的期望,辜负了侍女的牺牲,辜负了老弟子的嘱托,也辜负了自己,辜负了那段生死相依的挚友之情。
哭声越来越悲切,越来越绝望,姜明珠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喉咙早已沙哑得发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兽,在深夜里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青石板路的凉意,透过衣衫,一点点渗入她的体内,冻得她浑身冰凉,可这份冰冷,却远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觉得自己不配再见到楚君逸,不配再提起苏凝霜的名字,不配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楚君逸就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蹲在地上,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