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帆团的船队在海上停留了大半天,直到最后一批受损战船被拖到一起,负责清点战利品的海盗才陆续返回各自的船上。
这场仗打得相当惨烈。
如今大战结束,海面上仍然漂浮着大量碎木和残破船骸。
赤帆团光是彻底报废的战船便有二十多条,受伤的海盗更是不计其数。
许多刚刚还在甲板上喝酒吹牛的家伙,如今已经躺进了船舱,等着医师救治。
不过海盗们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只要船队没有被人打散,大统领没有死,抢到的东西又足够多,那么在他们看来,这便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仗。
至于死了多少人,往往要等战利品分配完以后,才会有人认真算一算。
萧若尘跟着许六回到一条名叫赤鹞号的中型战船上。
这条船属于秦七娘麾下,船长是个姓周的中年汉子,平时负责运输战斗人员,也承担一部分护卫任务。
许六在船上有些地位,跟船长和几个头目都熟悉,因此安排萧若尘暂时留下,倒没遇到什么阻碍。
萧若尘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他如今已经重新拥有仙元,肉身强度又远远超过普通修士,对付那些三五成群的海盗,自然占着不小便宜。
这些人能在无尽冤魂海上讨生活,绝非个个都是只会挥刀的莽夫。
尤其大型船队交战时使用的各种阵法和兵器,确实值得留意。
如果换成他修为完全无法运转的时候,被这种规模的船队包围,恐怕还真得吃上一番苦头。
如今既然暂时脱身,萧若尘也不准备继续招惹麻烦。
他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七十二天,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一群活人,至少得先把仙界的情况摸清楚。
……
到了傍晚,赤鹞号上难得热闹起来。
负责后勤的海盗抬来几坛烈酒,又把今天缴获的一部分海兽肉送进厨房,准备给那些还能下床活动的人加顿餐。
至于受伤严重的,自然没有这种待遇。
他们还得躺在船舱里,等着船医和炼丹师分发药物。
萧若尘原本打算找个清静地方休息,却被许六一把拽住。
“萧兄弟,走,喝酒去!今天打了这么一场痛快仗,连口酒都不喝,那还有什么意思?”
萧若尘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绷带。
“你伤还没好,就不怕喝多了把伤口崩开?”
许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点伤算什么?前几年老子被人一刀捅穿肚子,回船以后照样喝了半坛。最后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只能说明你命硬。”
“哈哈哈!咱们干海盗的,命不硬早死了。”
许六笑着把他拉到甲板后方。
那里已经坐着十几名海盗,大部分都是今天参加过厮杀的老人。
萧若尘刚一过来,便有人朝他招手。
“哟,那个骑鱼的兄弟来了!快坐,今天咱们这边能赢,你小子可出了不少力!”
“老六,你从哪捡来这么个狠人?刚才黑牙帮那几条船被他打得跟漏勺似的,老子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过瘾。”
许六得意地拍了拍萧若尘的肩膀。
“什么叫我捡来的?人家是自己过来帮忙的。你们几个当时只顾着往前冲,谁看见萧兄弟最开始是怎么跟黑牙帮动手的?”
说起白天那场争斗,许六顿时来了精神。
他把萧若尘如何徒手抓住破浪弩,又如何一口气杀上黑牙帮战船的经过,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到了后来,连萧若尘自己都听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讲起故事来,倒颇有几分说书先生的本事。
明明自己只是抓住弩箭顺势甩出去,到了许六嘴里,竟然变成了徒手捏碎仙兵,随后隔着百丈一拳打穿战船。
萧若尘忍不住打断他。
“差不多得了,再让你说下去,老子明天就该一拳打沉整个黑牙帮了。”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许六端起酒碗笑道:“这不是替你长长威风吗?来,兄弟,喝一个!”
萧若尘跟他碰了碰碗,喝了一口。
入口辛辣,随后又有一股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里面显然掺了些蕴含仙灵之气的材料,比下界许多寻常灵酒还要浓烈。
不过对萧若尘如今的肉身来说,这点酒劲算不上什么。
这群海盗平日里大多生活在海上,对各种岛屿、航道以及附近势力都不陌生。
只要不是涉及船队机密,聊起来倒也没有多少顾忌。
尤其喝了酒以后,很多人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过去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全部拿出来吹嘘一遍。
萧若尘终于将话题引到了修为上。
“今天我看黑牙帮那边,有几个头目的仙元明显比其他人强不少。那些家伙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