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六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那确实不好办。萧兄弟现在住在咱们这里,万一红绡统领天天往他面前凑,谁知道最后会闹成什么样。”
“萧兄弟愿意跟谁来往,是他自己的事,我管不着。我只怕红绡刚知道消息,就把整支队伍都搬到他门口,她那张嘴又厉害,三天两头说点好听的,萧兄弟哪天嫌咱们这边闷,真跟她走了,我找谁哭去?”
秦七娘叹了口气,“你记着,别跟她说萧兄弟会炼丹,也别让人把他每天的出入和丹舱联系起来。她若问起,就说是我的贵客,别的让她自己猜。”
许六这个差事显然比他想象中难做得多。
第三天早上,薛红绡换了身轻便衣服,肩上的绷带仍然没有拆,精神却比刚来时好多了。
“红绡姐,您怎么又跑到这边来了?前面还有两艘新到的货船,要不要去看看?青螺岛那边送来了一批海兽甲,据说品质相当不错。”
薛红绡朝他身后扫了一眼:“我来借个专门修聚火阵的阵法师,你跑这儿来做什么?赤龙号这么大,莫非连走哪条路都得先问你?”
“那倒不至于,只是这边最近正在整修炼丹舱,过道有些乱,怕您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阵法师我替您叫,保证不耽误。”
“昨晚说修船师今天在东舱,刚才问了人又说在西舱,如今你倒告诉我这边不能走。”
薛红绡轻轻点了点许六胸前的皮甲,“老六,你是不是觉得姐姐年纪大了,连条船上的路都认不得?”
许六笑得更苦:“哪能啊,红绡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我这不是替七姐分忧嘛。”
“少来这套。”
薛红绡没再硬往里闯,直接换了个方向,“行,我去前面看看海兽甲。你有空顺便告诉秦七娘,她那点小心眼都快长到甲板上了。”
许六目送她离开,刚松一口气,便见她突然回头。
“对了,老六,你们这条船最近是不是来了位贵客?”
“是有这么一位,怎么了?”许六按秦七娘交代的答法,没敢多说。
薛红绡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瞧你紧张得那样,我又不会把客人吃了。”
韩魁见她整天东游西逛,忍不住问道:“统领,你伤还没好,真要有什么事,让我替你跑便是。咱们的人刚脱险,七娘那边又忙,您这么到处走动,容易惹人误会。”
“你这老实人,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薛红绡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忽然问,“咱们这九条船,最快什么时候能修好?”
“若只求能够航行,后天便差不多了。若要恢复战斗阵法,最少还得十日。还有十几名重伤的弟兄,经脉尚未彻底稳住,回去途中若碰上大风浪,只怕吃不消。”
“那就先把阵法修好,伤员也继续养着。”薛红绡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半杯温酒。
韩魁有些纳闷:“您不是说养好伤便去找失散的人吗?”
“找人得有船,还得有能动手的弟兄。现在出去,谁来救谁?”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副手,“况且我还有件事没弄明白,哪能这么轻易走了。”
韩魁想问是什么事,见她已经低头吃饭,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深夜,赤龙号的船灯陆续熄了大半。
海面上的风比白天小了许多,三轮血月一高两低地悬在天际,远处其他战船只剩下一片忽明忽暗的轮廓。
薛红绡等值夜的医师替她重新检查过伤口,才披上一件薄披风,从客舱里出来。
她绕过后方修船工匠临时架起的外侧木梯,来到船尾的一段观海甲板。
这里平日里供船上头目吹风散心,往里才通向安静的上层住舱。
她以前在赤龙号做过客,自然认得这条路。
结果还没靠近舱门,便先闻到了一缕酒香。
靠近船尾栏杆的地方,有个年轻男人正坐在长椅上喝酒。
男人穿一件松松垮垮的深色外袍,侧脸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手边放着一只白玉酒壶和两只空杯,脚下一小块甲板还搁着几碟下酒菜。
赤帆团里长得俊俏的男人并非没有,可大多在海上晒惯了,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粗粝。
这人偏偏生得相当出挑,剑眉深目,鼻梁挺直,身上有股说不出的从容劲儿。
坐在一群海盗出没的战船上,竟也有种旁人学不来的自在。
薛红绡顿时来了兴趣。
“哟,这么晚了还有人独自喝酒?”
她走到栏杆边,故意朝那壶酒瞧了一眼,“公子好兴致,连酒菜都备好了,是等哪位姑娘,还是准备一个人把好东西全喝了?”
萧若尘抬头看去。
眼前这个女人约莫三十来岁模样,面容明艳,眼尾微微上挑,身上的酒红色衣裙剪裁利落,腰身收得很紧。
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薄披风,走动时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