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长长的车队离开了临江城,朝着清和县进发。
车上装满了粮食、生铁、布匹,还有方一舟库房里的一半金银。
五百县兵押解着八百俘虏,浩浩荡荡。
临江城门大开,城墙上的床弩和滚木礌石全被拆走。
叶笙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
“走。”
回到清和县。
周恒站在城门口迎接。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这根轴钉子罕见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叶大人,这是……”
“临江拿下了。方一舟伏诛。这些是缴获的物资。”叶笙翻身下马,把一份清单递给周恒。
周恒接过清单,手有些抖。“大人没派兵驻守临江?”
“守不住。拉回来最实在。”
周恒深吸两口气,平复了心情。他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
“大捷。斩方一舟,获粮五千石……叶大人,这些物资,下官要入账。”
“你随便入。”叶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头已经在空间里了。
县衙后院。
叶婉仪还在练棍。听到前院的喧哗声,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叶婉柔跑进来。“爹回来了!带了好多东西!”
叶笙走进院子。身上换了干净衣服,没有血腥气。
“爹。”两个闺女迎上来。
叶笙摸了摸她们的头。
“今天加餐。杀两只鸡。”
叶婉仪握着木棍。“爹,我今天站桩站了半个时辰,没动。”
“好。明天教你新的棍法。”
叶笙走到廊下,坐下。喝了一口水。
临江的事了结了。南线的威胁解除。白莲教不会善罢甘休,简王那边收到消息后,会有新的动作。
周恒从前院走过来。
“叶大人,简王殿下来信了。”
叶笙放下水碗。“说什么?”
“北线战局吃紧。李牧将军在安平镇突围失败,折了五千人马。殿下要从南线调粮。”
叶笙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刚抢回来的粮,简王惦记上了。
“要多少?”
“三千石。”周恒看着叶笙。
叶笙笑了。
“给他。装船,你亲自押送去荆州。”
周恒愣住。他以为叶笙会找借口推脱,没想到答应得痛快。
“大人高义。”周恒行了个礼。
叶笙看着他离开。
三千石粮食,换简王闭嘴,承认清和县的自治地位,这笔买卖划算。空间里还有几万石陈粮,足够应付。
乱世之中,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叶笙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力量晶核转动得平稳。连番的大战,让他的异能有了突破四阶的迹象。
下一次,不管来的是谁,都得掂量掂量清和县的斤两。
西仓门前的青石板被车轮压出深深的辙印。三十辆大车排成一字长蛇阵,麻袋堆得像小山,粗麻绳勒得死紧。
周恒站在第一辆车旁,手执狼毫,指尖沾了点墨。
他数一袋,笔尖在纸上划一道,动作刻板得像是一台算筹机。
常武在一旁看着,直打哈欠。
“周先生,点三遍了。错不了。”
周恒头不抬:“账目交接,差一升也是贪墨。殿下的粮,马虎不得。”
常武撇嘴,转头找叶笙。
叶笙靠在仓房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捏着个刚削好的木楔子。这是给叶婉柔备的。
“叶笙兄弟,这书呆子真要跟着去荆州?”常武走过去压低嗓音,“路上万一碰上流寇,我顾粮还是顾他?”
“顾粮。”叶笙把木楔子揣进怀里,“他自己长了腿。真有事,他跑得比你快。”
常武乐了。
周恒点完最后一袋,收笔,吹干墨迹。他走过来,将账册递给叶笙过目。
“三千石,整。叶大人,下官这就启程。”
叶笙没接账册。“你点清楚就行。路上听常武的安排,遇到劫道的别讲理,让他砍。”
周恒正了正衣冠,拱手作了个长揖,爬上头辆马车的车辕。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压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武翻身上马,冲叶笙扬了扬马鞭:“我去看看陈海老哥,顺道瞧瞧我那徒弟文松。大侄女那边有什么话带的没?”
“告诉婉清,算盘打不好就回来。家里不差她一口饭。”
常武大笑,双腿一夹马腹,追车队去了。
叶笙转身回县衙。
路过前厅,刘安正埋头理账。旁边站着王新,正扒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欢。
叶笙停在门槛外。
王新余光瞥见人影,立刻站直,双手垂在身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