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朴到清和县。温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二封信——何三的。
“关山部驻扎位置已探明。鹤鸣渡以北四十里，一处名为'石门岭'的山隘。兵力约两百。近日有靖王旗号出入。”
石门岭。叶笙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位置——清和县正北一百四十里。比鹤鸣渡远了四十里。
关山没有南下。他北撤了。
这说明两件事。
一——关山已经正式归入靖王序列。驻扎在石门岭，是靖王在荆南布下的前哨。
二——靖王暂时不打算用关山对付清和县。石门岭的位置偏北，盯的是荆州方向，不是清和县。
叶笙把地图上“待解”两个字擦了。换了两个新的——“监视”。
三月二十六。
常武带着陈文松去了荆州。这趟的采买单子长——铁料、好钢、盐、药材、布。
叶笙额外加了一条：弓弦用的牛筋。蚕丝绞线能顶一阵，但长期用不如牛筋耐久。
常武走之前，叶笙把他拉到城门口。
“好钢的事——三十斤。陈海知道路子。混在普通铁料里面带回来。这次回来的时候我提前告诉周恒——就说荆州铁行搞了一批处理货，里面掺了几块好料子。他要查就让他查——铁行有出货单，陈海会帮忙做。”
常武点头。
“还有——文松这趟让他跟着你学学买卖的事。别光练刀。”
常武嘿了一声。“学买卖？这小子一到荆州就往书铺跑——上回买了三本什么《诗经》《楚辞》。我问他买给谁看的，他说自己看。”
叶笙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文松买《诗经》。
十五岁的少年买《诗经》——不是为了自己看的。
叶笙没接话。转身走了。
常武在后面嘀咕：“这小子的心思——比学刀还用功。”
第416章 乱兵突至，枪挡石门
四月初二。
丙队的训练进入第三周。温良把四十个新兵的水平拉到了能站队、能跑圈、能把枪举平的程度。离真正能打——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歪七扭八了。
周铁头的脾气在这三周里收了不少。他发现骂人不如带头——他跑步跑在最前面，扎枪扎得最标准。后面的人看着他那四十来斤的铁锤搁在操场边上，再看他空手握根枪杆练得虎虎生风，嘴上的牢骚就少了。
叶笙这三周做的事不多——盯训练、催弩机、看情报。表面上波澜不惊。
四月初三。
夜里。子时刚过。
叶根从城外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对——叶笙在后院练完控力准备回书房的时候，看见叶根从后门摸进县衙。脚步急，裤腿上全是泥，左手臂上缠着一块布——有血。
“出什么事了？”
叶根喘了两口。
“石门岭——关山动了。”
叶笙的手停在门框上。
叶根咽了口唾沫，把话理顺了。
“我在鹤鸣渡北面二十里的地方布了个暗哨——一个给我们传信的猎户。今天下午猎户跑到接头的地方找我，说石门岭的兵出来了。”
“多少人？”
“猎户说看见的有七八十个。骑马的占一半。往南走的——沿着官道。”
往南。
叶笙推开书房门。点灯。铺地图。
“什么时候出发的？”
“猎户说他是午时发现的。队伍已经过了鹤鸣渡。”
鹤鸣渡到清和县——一百里。骑兵一天能到。步兵混编——两天。
“猎户确认是关山的人？”
“没确认。但旗号是靖王的——猎户不认字，他说旗上画的是个……爪子？”
靖王的军旗——苍鹰。爪子——对了。
七八十人。骑马的一半。不是全军出动——关山的两百人只出来了三四成。
这不是打仗的编制。七八十人打不了城。
“方向确认是往清和县来的？”
叶根摇头。“猎户只看见他们过了鹤鸣渡往南。过了渡口往南有两条路——一条通清和县，一条往西去云安县。”
两条路。
叶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下。
清和县——叶笙在这。
云安县——驻军被抽走了，跟清和县一样空。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
叶根低头看了看。“回来路上走山道——天黑摔了一跤，石头刮的。不碍事。”
叶笙从柜子里翻出一卷干净布条。扔给他。
“换了。回去睡觉。明天一早——我要你再出去一趟。盯那两条路的岔口。关山的人走哪条——我必须知道。”
叶根绑好了胳膊。走了。
叶笙在书房里坐到寅时。
七八十人。骑马四十。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