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河口很宽，水流不急，适合登陆。
对岸是一片平原，地势平坦，再往北就是连绵的山脉。
“传令，全军登陆。”
号令传下去，六十艘蒸汽船开始变换队形。
前锋二十艘靠向海岸，两翼各十艘散开，中军二十艘压阵。
岸上，几个西班牙渔民正在收网，看见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船队，吓得扔下渔网就跑。
朱栐第一个走上跳板。
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绵绵的，陷进去半个脚掌。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平原，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腥味，有泥土味，但没有波尔图那股臭味。
这地方，比葡萄牙干净多了。
“列阵。”
一万龙骧军在沙滩上列队，前排一千人蹲下，燧发枪平举，中排两千人站着，枪口朝前，后排两千人稍息，准备接替。
朱栐拎起双锤，大步往内陆走。
身后，一万龙骧军跟在后面，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沙滩上回荡。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房屋是石头砌的，但比葡萄牙的干净些。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拉丁文字，朱栐不认识。
“王贵，这什么地方？”
王贵从后面走上来，看了看石碑，道：“王爷，这是卡斯蒂利亚的一个小镇，叫圣塔伦。”
朱栐点点头，带着人往镇子里走。
镇子里的百姓看见这支铁甲军队，吓得躲进屋里，门窗紧闭。
有几个胆大的，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眼神里满是恐惧。
朱栐没管他们，带着人穿过镇子，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声哗哗的，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河对岸，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王爷，前面就是卡斯蒂利亚的腹地了，翻过那座山，就是托莱多。”王贵指着远处的山脉。
朱栐看着那片山，眉头微微皱起。
山不高，但很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路两边都是悬崖。
卡斯蒂利亚人要是在这条路上设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传令，全军在山脚下扎营，今晚不走了。”
“是...”
龙骧军在河边的空地上扎了营，帐篷一顶顶支起来，炊烟袅袅升起。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脉。
朱琼炯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啃了两口，又放下了。
“爹，这地方比葡萄牙干净多了。”
朱栐点点头。
卡斯蒂利亚确实比葡萄牙干净，至少街上没有那么多粪便和垃圾。
但也好不到哪去，欧洲人普遍不洗澡，身上那股臭味，隔着几里地都能闻见。
“爹，您说西班牙人会在这里设伏吗？”
“会...”
朱琼炯眼睛亮了：“那咱们怎么过去？”
朱栐看着远处的山脉，沉默了片刻。
“翻过去。”
朱琼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爹，您这法子，跟当年在开平城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