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外发生了。
五月十二,太平卫急报:李铁三人在太行山小道遇袭!袭击者不是常山安排的人,而是真正的山匪!三人一死两伤,伤者被路过的商队所救,现已送回常山!
“山匪?”张角在议事堂拍案而起,“太行山的匪类去年已被清剿干净,哪来的山匪?查!”
张宁当夜带太平卫进山。三日后回报:袭击现场留有并州军制式箭矢,尸体上的伤口也是制式刀剑所致。这根本不是山匪,是伪装成山匪的军队!
“王凌这是要杀人灭口。”张角脸色铁青,“他料到我们会反制,索性先下手。李铁怎么样了?”
“重伤,韩医政在全力救治。另两人轻伤,已安置。”张宁咬牙,“兄长,王氏欺人太甚!”
张角闭目沉思。王凌这一手狠辣,打乱了他的计划。更重要的是,死了一个工匠——这事若处理不好,会寒了所有投靠常山的匠人之心。
五月十五,常山工坊区全体工匠集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工战之道(第2/2页)
张角当众宣布三件事:第一,厚葬遇害工匠李铁,按阵亡将士规格抚恤,其父母妻儿由太平社供养终身;第二,另外两名工匠授予“忠义匠师”称号,田亩加倍;第三,即日起,所有工匠家属纳入“匠籍保护”,太平卫专人负责安全。
台下数百工匠鸦雀无声。李铁的遗孀带着三个孩子跪在台前,泣不成声。
“诸位师傅,”张角声音沉痛,“李铁师傅因常山而死。此事,是我张角思虑不周,害了他性命。我在此向李师傅家人,向诸位,赔罪。”
说罢,他竟躬身长揖。
“将军不可!”王猛急忙上前搀扶,“是王氏歹毒,与将军何干?”
“不,是我的错。”张角直起身,“我明知王凌阴狠,却还让李师傅他们冒险。我以为算计周全,却忘了人命关天。今日起,我立一誓:凡太平社子民,无论匠农兵士,我必以命相护。若再因我决策失误而死人,我张角当自刎以谢!”
这番话掷地有声。工匠们眼眶发热,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愿为将军效死!”全场响应,声震屋瓦。
会后,张角独坐书房。贾穆轻声进来:“主公,长安有消息了。父亲果然出手了——他让御史台的一位故交‘偶然’查获了王凌在长安城外私设的牢狱,里面关着十几个工匠家属,都是并州人。”
“好。”张角点头,“那几个家属……”
“已救出,父亲将他们安置在安全处。他说……这是还主公上次的人情。”
张角苦笑。贾诩这人情还得及时,也还得巧妙。如此一来,王凌陷害常山的证据确凿,那几个家属的证词更是铁证。
“还有一事。”贾穆继续道,“父亲让转告:李傕、郭汜虽内斗,但对‘火雷’之技皆感兴趣。王凌献上的残片,已被工坊匠人辨识出大致成分。恐怕……长安也要开始研制火器了。”
这才是真正的危机。技术扩散一旦开始,就再也收不回来。
五月底,消息陆续传开。
长安朝廷(实为李傕)下诏斥责王凌“构陷忠良,欺君罔上”,虽未治罪,但削其官职。王氏声誉大损。
而“火雷”之技,果然引起了各方关注。六月朔,张角同时收到三份请求:曹操想购买配方,袁尚想交换技术,连远在荆州的刘表都派人来问。
这一次,张角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答应。
他在文华院召开“格物论道”,邀请各方使者与会。会上,他命马钧当众演示“火雷”制法——当然,是简化版:硝七成、硫二成、炭一成,研磨混合,装入竹筒。
“此物制法,便是如此。”张角坦然道,“常山无意垄断,愿与天下共享。但有几句话要说在前头:第一,此物危险,制作需谨慎,常山可派匠师指导;第二,此物可用于开山修路、采矿掘井,造福百姓;第三,若有人以此屠戮无辜,常山将断绝一切技术往来,并公之于天下。”
曹操使者程昱率先表态:“曹公有言:技术本无善恶,在人用之。兖州愿与常山立约,此技只用于工程,不用于战事。”
袁尚使者也道:“冀州亦愿立约。”
只有刘表使者犹豫:“若他军用之攻我……”
“所以更要立约。”张角正色道,“今日与会各方,可共签《禁滥用火器约》,约定火器不用于攻伐。若有违约,其余各方共讨之。”
这是前所未有的提议——以契约约束战争手段。各方使者皆感震惊,但也觉有理。
六月十五,常山文华院前立起一块石碑,刻着《禁滥用火器约》全文及首批签约方:常山张角、兖州曹操、冀州袁尚、荆州刘表。虽无强制力,但道义约束已然形成。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有识之士赞叹张角胸襟,也有人嗤笑“妇人之仁”。
但张角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技术既已扩散,就只能尽量引导其向善。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