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从容道:“学生以为公平。学生叔父诸葛玄,曾任豫章太守,因出身得官,然治郡无方,豫章民不聊生。而常山田曹吏陈实,出身佃户,因精通农事被擢用,今岁督导真定乡增产三成。请问,谁更该为官?”
那士子语塞。
法正眼中闪过异彩,忽然问:“若天下皆行常山之法,士族数百年的积累,岂不化为乌有?”
“会失去特权,但不会失去立身之本。”张角坦然,“读书明理的本事还在,治学传道的功夫还在,甚至——因为少了特权庇护,真正的英才反而更能脱颖而出。法先生,你从关中到河北,一路可见:那些靠门第为官的纨绔子弟,有几个是真才实学?而那些被埋没的寒门俊杰,又有多少?”
这话戳中了法正的心事。他想起自己在关中因出身受的冷眼,想起那些不学无术却身居高位的高门子弟。
论道持续三日。法正等人又质疑了常山的田制、工制、学制,常山方面一一回应,既有理论,更有数据、实例支撑。到第三日,关中学者中已有人开始动摇。
但真正的转机,发生在论道之外。
十月廿五,法正请求去“最艰难的地方”看看。张角便让徐庶带他们去了幽涿郡——那里是赵该等人势力最强、新政推行最难的地区。
在涿郡桃庄,法正看到了被夺佃的老农一家。老人拿出被撕烂的《太平新世》,哭诉地主如何欺压。而那个地主,正是赵该的姻亲,本人也是个“士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霜雪问道(第2/2页)
“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士族?”徐庶指着那地主家的高墙大院,“田连阡陌,仆从如云,却连佃户活路都不给。”
法正沉默良久,忽然问那老农:“若常山给你田种,但需你儿子入常山军,你可愿意?”
老农毫不犹豫:“愿意!俺儿子在常山军中,吃官粮,学本事,比给地主当牛马强!”
“你不怕他战死?”
“怕。”老农抹泪,“但常山军不欺百姓,是为护俺们打仗。就是死了,也是为护自家人死的,值!”
从桃庄回来,法正彻底变了。他不再质疑常山新政,反而开始研究如何完善。他带来的关中学者中,有七人决定留下,加入文华院。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十一月初,赵该等人得知法正在桃庄的见闻,勃然大怒。他们不敢直接对常山发难,便迁怒于桃庄百姓,暗中指使郡兵以“清查隐户”为名,将桃庄十余户参与新政的佃户抓走,关入郡狱。
消息传到常山,张角拍案而起。
“主公息怒。”阎柔急道,“赵该此举,实为试探。若我们强硬,他便有借口说常山干涉幽州内政;若我们软弱,新政将在幽州寸步难行。”
张角冷静下来,沉思片刻:“他不按规矩,我们便也不按规矩。张宁,你带太平卫五十人,潜入涿郡,将那些佃户救出,直接带回常山。记住,不留痕迹,做得像他们自己越狱逃亡。”
“那赵该追查……”
“让他查。”张角冷笑,“查出来又如何?人已在常山,他敢来要?届时我们反可质问:幽州郡狱为何关押无罪百姓?他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便是滥用职权。”
当夜,张宁带队出发。三日后,成功救回十三户佃户,共计五十七人。
赵该果然大怒,派兵至边境要人。常山方面闭门不纳,反问:“这些百姓犯了何罪?可有州牧府文书?”
幽州军拿不出文书——赵该是私自抓人,哪敢惊动州牧府?对峙三日,只得悻悻退去。
但此事让张角意识到:光有理念不够,还需有保护理念的力量。他召集核心成员,提出一个大胆设想:组建“护民团”。
“不是军队,是民兵。”张角解释,“每乡选青壮百人,农闲时集训,习武艺,学律法,护乡里。平时务农,遇有豪强欺压、匪类劫掠,可组织自卫。常山提供部分装备、教头,但不由官府直接统辖。”
“这……会不会尾大不掉?”文钦担忧。
“所以要立规矩。”张角道,“护民团只护本乡,不得越境;只自卫,不主动出击;一切行动需报乡老会批准。更重要的是——护民团成员需先在文华院学习律法、新政理念,明辨是非。”
刘备在旁听了,忽然道:“此法,备在徐州时也曾想行,但阻力太大。将军若能在常山试行成功,备愿在幽州推行。”
十一月中,第一支“护民团”在真定乡成立。
选拔那日,乡中青壮踊跃报名。最终选出一百人,多是佃户、工匠子弟,也有几个鲜卑归化青年。张角亲自授旗——赤底黄字,上书“护乡安民”。
成立仪式上,他对团员们说:“你们手中的刀,不为杀人,为护人;不为掠夺,为守护。记住:常山之道,以民为本。你们护的是民,守的是道。”
与此同时,法正正式加入文华院,开始参与《太平新世》第二卷的编撰。他提出一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