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拭花瓶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而笨拙。
他那张暗红色的脸庞上,原本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后怕,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啪嗒。”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件他刚刚还悉心擦拭仿佛无比珍视的青瓷花瓶,终究因为手掌的剧烈颤抖而滑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影刃没有去理会碎裂的花瓶。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窒息已久终于得以呼吸,猛地从椅子上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甚至不顾那些锋利的瓷片可能割伤膝盖。
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战栗。
刚才面对那两个蠢货时的杀伐果断,不过是掩饰内心极致恐慌的面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亡语】组织有牵连,甚至曾庇护过那个黑巫师——
在真正的魔王眼中,是何等不可饶恕的背叛。
没有告知,即为背叛。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魔王陛下……宽恕……宽恕我的罪过……”
他匍匐下身子,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上的碎瓷片,声音带着哭腔。
“实在……实在是那人身上,有我必须拿到的东西……是……是鬼角一族初代祖先的下落……”
“我不敢,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谅……但求您……求您这次……饶恕我的族人……”
他的身体因恐惧而蜷缩,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最少……最少让我的孩子活下去……不只要是我族的孩子都行……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们是无辜的……无辜的……”
影刃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反复喃喃着这句话,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那位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王是否已经觉醒了过去的记忆。
更不确定陛下是否能听到他这卑微的忏悔。
但他知道,这番忏悔是必须的。
是绝对绝对不能省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