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运的嘲弄,也像是为了彻底断绝龙女的念想。
当时侍奉初代魔王,拥有窥探部分命运能力的魔族最初的大贤者,在推演了某种可能性后,对着悲痛欲绝的漆黑龙王。
说出了一道残酷的预言:
“白龙与黑龙,一生不能相见,一旦相见,便是双龙陨落之日。”
这道预言,如同最后的棺钉,封死了所有可能。
于是,年轻的漆黑龙王,在经历了被迫分离、得知母亲被困、被母亲命令禁锢、又收到最终预言的连番打击后。
那颗曾经充满对世界好奇、对母亲依恋的心,渐渐冷却封闭,最终化为了万年不化的坚冰。
她遵守了契约,也遵从了母亲的命令。
在魔界定居下来,成为了魔族眼中不容侵犯的守护者。
漆黑龙王。
至于她所统帅的,被称为黑龙的部族,其实并非她的直系后裔。
它们是远古时代便追随她进入魔界,某个古老龙种的旁支。
在经年累月、近距离承受她无意识散发的漆黑龙威浸染之下,鳞甲逐渐染上墨色,力量性质也发生偏移。
最终成为了拥有部分漆黑龙王力量特性的亚种,被统称为黑龙,并奉她为唯一的王与始祖。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魔界的魔王换了一任又一任。
漆黑龙王如同一位沉默的观众,见证着一代代魔王的崛起、辉煌与陨落。
那些魔王的实力,大多都不如她。
在她眼中,他们如同短暂燃烧又熄灭的烛火,依靠着力量和权谋手段统治魔族。
但只有少数能触及她所在的层次。
偶尔那么几位实力不错,天资纵横的魔王,似乎都活不了多久。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相继离世。
时光对她而言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尽的守护职责,以及灵魂深处那道永不愈合的伤痕。
直至……
第十八任魔王的出现。
第十八代魔王,是她所见过的最强的一个。
他不像其他魔王那样,或敬畏、或忌惮、或试图利用她的力量。
他只是笑着。
用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灿烂笑容,对她展开了追求。
但她立刻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没有那种心情。
她早已在漫长孤寂的守护岁月中,将自己对情感、对外界、甚至对自身存在的绝大部分感觉,都冰封了起来。
母亲的命令、永恒的契约、无望的等待……
这些早已抽干了她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更没有那种感觉。
对一个莫名其妙,力量强得离谱,行为举止完全无法预测的魔王产生感觉?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对方,那个第十八代魔王,似乎完全不懂。
或者说完全不在意拒绝为何物。
他始终纠缠不休。
而且,他会做出在她看来极其无聊的事情。
比如,潜入深海,找到并杀掉了一只体型超过万米的远古海魔兽。
然后,他用魔力将那海魔兽庞大如山峦的内脏,在漆黑龙王居住的龙巢入口前,摆成了一个巨大无比还在微微蠕动的爱心形状。
又比如,他飞到魔界那终年笼罩着厚重魔云的天穹之上,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瞬间打穿。
然后又控制着散逸的云气,重新聚拢塑形,最终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到整个魔界都能清晰看到的龙形轮廓,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散去。
这些行为,在漆黑龙王看来,无聊透顶。
最后,被逼得不厌其烦的漆黑龙王,在又一次被余文以新花样打扰后,终于忍无可忍。
说出了那句她以为永远不可能被实现的话:
“只要你,能让苍白龙王与我见面……”
“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她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苍白龙王,她的母亲,被最强天神禁锢,有预言加身,一生不能相见……
这几乎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条件,一个注定无望的拒绝。
果然。
在她提出这个条件之后,那个一直纠缠不休的魔王余文,破天荒地沉寂了下来。
他不再来她的龙巢前摆弄那些恶心的礼物,也不再在天空中弄出那些滑稽的图案。
他消失了。
魔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直到数年以后。
魔王余文,再次出现了。
他并非独自一人。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巨大无比,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与冰晶凝聚而成的头颅。
苍白龙王的头颅。
“看,龙老师,”